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17)

  乔雪娘嗔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素缃的声音。

  “姑娘,青琅来了,说是老夫人有要事寻您呢。”

  姜妧看向乔雪娘:“娘,女儿下次再来看您。”

  乔雪娘眼里有些落寞,心疼,担忧,紧攥着荷包看她离去。

  “阿姐!”姜献瞧见她,立马迎了上来。

  她着急着离开,只冲着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他紧盯着她,方才屋里的话,他都听见了,想起两年前……

  姜妧出了院,便随着青琅回了府。

  马车停在府侧门处,她刚下马车,却遇见了正从宫里回来的谢岑。

  谢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她,她这又是去哪儿了?

  姜妧见是他,没有多余的话,只微微福身,动作端庄却格外疏离。

  谢岑凝在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上,莫名地心生恼意,长身玉立,几步便越过了她。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却瞧见她的眼有些红肿。

  他脚下的步子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不自觉缓了下来。

  “你哭过?”

  第20章

  姜妧垂下脑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模样,更不想搭理他,步伐加快了些。

  谢岑身姿颀长,步子稍稍迈大了些,两三步就跟了上来。

  凉意的声音有了一点儿温度:“谁欺你了?”

  清风徐来,掠过他,携着一缕白芷香钻入她鼻间。

  这香,像是寒夜苦竹渗着霜雪的苦,又似孤峰积雪的冷冽,让她神思陡然一清。

  她停下脚步。

  低眸向他盈盈行礼:“多谢小叔关怀,无人欺我。”

  端的是叔嫂之间该有的礼仪。

  谢岑目光沉沉,紧盯着她,那股莫名的燥,被他狠狠压下。

  她行礼后缓步离去,单薄纤瘦的背影,破碎感让人心尖儿发颤。

  “公子,少夫人她去......”青琅跟上来,弯着腰正要禀告。

  “我问了吗?”谢岑敛眸,语气如冰碴子般。

  青琅立马噤了声,公子好像很不高兴。

  谢岑眸里浮上一片寒意。

  她刻意的疏离,让他的关心看起来多余极了。

  他立在原地,眼里的寒意如他身上的白芷香一样,裹挟着淡淡的苦,又苦又涩,眼里那点儿傲意也黯淡了几分。

  平时矜贵无比的身姿罕见透出了落寞,那副尊贵高雅也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谢岑微抬眼,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他抬手向腰间一扯,玉扣落在他掌心。

  他不允许自己的情绪、情感被她掌控。

  “公子,这是买陆掌印奇香之人的名单。”白缨递上纸张。

  谢岑淡淡抬眸,伸手接过,指尖轻捻着纸张,身上携着寒意。

  —

  姜妧回到琼华院,换了一身衣裳,梳洗一番款步向老夫人处行去。

  静和堂花厅,老夫人正与婆母侯夫人言笑晏晏。

  老夫人见着她来,慈爱笑着唤:“妧丫头,快到这儿来。”

  姜妧施了一礼,嘴角噙着甜笑走过去。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连拍两下,面上笑容更深:“妧丫头,端王遣人送来了请柬,端王过些日子要离京去封地,设了个饯别宴。”

  “饯别宴?这倒是个大事呢。”姜妧思索着。

  侯夫人唇畔含笑:“正是呢,端王邀了侯爷与我,还有你,岑儿那就不必说了。”

  姜妧若有所思点点头,自己身为少夫人,难免要出席这些宴会。

  老夫人慈祥地看着妧丫头,又想了想,吩咐丫鬟:“去把岑儿唤来。”

  丫鬟福身退下。

  婆媳三个又絮絮谈了一会儿。

  不多时,谢岑进来行礼后,寻了个位置端坐,眼神淡漠的很。

  “岑儿,若我没记错,你明儿个休沐。”老夫人笑得和善。

  谢岑微微抬眸,语气淡淡的:“祖母,孙儿确是休沐。”

  说话间,他的视线并未向坐在祖母身边的她投去半分,仿若她只是这屋中的一抹空气。

  “好,那不如明儿个带你长嫂,去看看你兄长。”老夫人笑意更深。

  谢岑长睫隐动。

  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姜妧一直乖巧垂着头,静静坐着。

  老夫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让众人散去。

  出了静和堂,他从她身边掠过,只余下一阵微苦冷冽的白芷香。

  翌日,府侧门处,一道甜甜的花香飘入他的鼻间。

  谢岑微侧眸,她垂眸走过来,身着一袭浅朱色罗裙,发髻之上,斜插着一支桃花样式珠钗,唇娇艳欲滴,今日的她,很是明艳动人。

  唇上口脂,红得刺眼,并非往日之色。

  身上的香,馥郁浓烈,也非昔日所用。

  去昭狱见兄长,她就有这么高兴?期待?

  就连那发间珠钗,也是不曾见她戴过的。

  他眸色渐冷,她却并未瞧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谢岑缓缓闭眸。

  再睁眼,眼中像是死水一样平静。

  昭狱。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到了谢崇所在的独立牢房。

  谢岑端坐在木椅上,并无半分要离开的迹象。

  她身上的香很甜,甜到发腻,馥郁得有些过分。

  哪怕空气中潮气肆意弥漫,霉味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那甜香却顽强得很,幽幽飘散着,似是要将这阴暗潮湿之地,也染上几分暧昧旖旎。

  “大郎。”姜妧站在牢房门口,温柔的声音传入他耳里。

  谢岑沉静的眸子里未曾泄露一点儿情绪。

  谢崇倚靠在墙角,脏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他透过杂乱的发丝抬眼看向她,嗅到那香,皱紧眉头,并未回应她。

  而是看向后边的谢岑,“带她来作甚?”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第六任妻子会有什么好心,专程来看他。

  “祖母让她来。”谢岑话语稍顿。

  他声音平板得毫无起伏:“让她为你留下子嗣。”

  姜妧直直地盯着谢崇,她在赌。

  赌他会因自己满身艳俗刺鼻的味道,拒绝她。

  谢崇听闻此言,嘴角缓缓勾起笑,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笑声在寂静牢房中不断回荡,别样的惊悚。

  他都已经入狱了,却还是无法摆脱这宿命吗?

  传宗接代,就为了那所谓的家族香火,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恶心!

  他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手指紧紧扣住地面。

  姜妧有些惶然,不明所以,被他这近乎癫狂的笑声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谢岑凝他,嗓音寡淡:“兄长?”

  谢崇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转头看向她:“我这副模样,你也愿?”

  姜妧怯懦地捏着丝帕,一时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昨个儿问了永嬷嬷谢崇的喜好,永嬷嬷言他喜欢清新脱俗的姑娘,之前五位亡妻从不用味道浓烈的香。

  “愿。”她回答。

  谢岑胸腔微微起伏。

  面色平静得异常。

  “你也真是什么都不挑,图什么?”谢崇看着她。

  姜妧手中丝帕被绞得更紧了些,“妾入谢府已一月有余,虽只见过您一次,但听琼华院下人常言您。”

  “如何言的?”谢崇审视她。

  若是常言,她若有心,怎会不知自己厌恶这浓重香气。

  谢岑依旧端坐在木椅上。

  漆黑的眸看不出任何变化。

  姜妧抿唇,目光特别真挚:“您心怀悲悯,怜贫惜弱。”

  谢崇掀眼,他何时怜贫惜弱了?

  姜妧并未停下:“您才高八斗?不!您是才溢九霄,出口成章,您重情重义,对待下人宽厚仁慈……”

  “滚。”谢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打断了她的话。

  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姜妧缩了一下身子,声音弱弱的:“大郎如此优秀,早已入妾心,所以,妾愿。”

  早已入妾心?

  木椅上的人像是被气笑了。

  鼻息间溢出冷笑般的轻哼。

  可下一瞬又抑住情绪,恢复平静。

  谢崇仔细瞧她,勾了勾唇角:“好一个,早已入妾心。”

  姜妧心抖了一下,她净捡着他不爱听的说,他这又是何意?

  他方才不是怒了吗?

  “你且回去吧。”谢崇闭上双眸,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姜妧乖顺的点点头,声音柔柔的:“都听大郎的,大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完,她提起裙摆,小碎步迈得极快。

  “二弟还不走吗?”谢崇似有不耐。

  二弟想知道的,他都不会说。

  谢岑黑睫还在隐颤。

  空气里的那股甜香,久久不散。

  谢崇靠在墙角,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那第六任妻子所说的一箩筐话。

  那些夸赞之词,没一句是和他相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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