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108)

  白缨与绛梧松开手。

  “意欢,我方才去送大夫了。”谢崇撑着水洼起身,指腹反复摩挲着衣裳上的褶皱,又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谢岑握着伞柄的指骨紧了紧。

  解下狐裘朝他甩过去。

  谢崇伸手接住,低笑着裹紧狐裘,领口白毛衬得他眼尾潮红格外明显。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夫君......”半个青色身影立在门槛处。

  谢崇将手藏在狐裘内侧反复擦拭,疾步上前:“外头寒意重。”

  他托住女子手肘的动作无比娴熟,“你风寒未愈,当心寒气侵体。”

  谢岑凝视着檐下摇晃的两盏红灯笼,门前被雨水浸透的“囍”字都翘了边。

  无媒无聘,他依旧给了她妻子的身份。

  兄长十六岁时,他刚满十一岁,对他与意欢的事只一知半解。

  直到那个被关在庄子里的疯子谢姝如将姜妧带走,说了一些疯言疯语,才揭开了谢崇多年“克妻”的真相。

  “这位公子是?”意欢倚在谢崇怀中轻问。

  “舍弟谢岑。”谢崇回答。

  竹伞微倾,谢岑视线越过雨幕,凝在那双交叠的手上。

  做了八年浣衣婢,本该沧桑粗糙的双手,却白皙无瑕。

  “见过二公子。”意欢面色苍白,微弱嗓音化在雨雾里。

  谢岑靴底碾过积水沉步上前。

  “意欢姑娘在琼州府哪个高门为婢?”

  谢崇狐裘垂落,拢住她指尖的动作像在掩藏什么。

  谢岑眉骨微抬,看着他。

  “郑...郑家。”意欢答得气音轻颤,尾音被咳嗽搅碎。

  “二弟,在此等我片刻。”谢崇环着怀中女子进屋。

  寒风刺骨,刮落了门上“囍”字,坠在地面,沉入水洼里。

  谢岑瞳仁里倒映出二人向小屋里走去的背影。

  “白缨,去查清楚意欢来上京后的踪迹。”

  白缨领命退下。

  雨珠不断砸在“囍”字上。

  绛梧带人无声合围小屋,避免谢崇逃跑。

  直到雨渐停,谢崇单薄衣裳染着湿意从里走出。

  谢岑掠过他空荡的肩头,没问狐裘的下落,只是问了两句:

  “你何时知道她在骗你?”

  “十六岁时,还是看到她那双手后?”

  湿透的囍字躺在水洼里,沉甸甸的,风都吹不起来。

  谢崇弯腰拾起,用指尖搓开囍字边角的泥渍。

  “十六岁时她不曾骗我,她后来被发卖去琼州府,若真傻傻地做八年浣衣婢,攒够钱赎身来上京寻我才是笨人。”

  那八年她遭遇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也不会评判她。

  若他都指责她,那世上大概再也无人护着她了。

  谢岑看着他在寒风中的单薄身影。

  他就着雨水潮湿将“囍”字贴回门上,也不管它干了是不是会掉。

  “她心肺落了沉疴,寻常郎中断不了这病根。”

  谢崇忽然转身,眼底映着门内昏黄的烛火,“烦请二弟求个太医令。”

  谢岑没有回答,而是问:“她知不知道你这一去不回。”

  谢崇缓慢掩好门,昏黄烛光消失。

  “她与我同龄,二十七岁的人,不需要我哄骗。”

  她知道他一去不回,但还是演着夫妻情深的戏,假装不知,目送着他离去。

  当初在狱中时,端王曾拿她威胁他,说她得了重疾来上京求医。

  可她却说是在端王地牢患上的重疾。

  端王与他年少时就结交,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想用她威胁他,又岂会将她关在地牢。

  分明是,端王被处死后,她自己跑去了地牢。

  她在骗他。

  可十六岁时,到底是他年少疯情害了她,不然也不会被祖母发卖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如今嫁与一无所有的他,大概是她重病无依无靠了。

  谢崇垂睫收回思绪,抬步走来。

  何必追究什么真相?他甘愿被缚终生。

  “去昭狱行刑吧。”

  直到丑时初刻,谢岑沐浴过后才进卧房。

  掀开帐幔,在她旁边躺下,圈住隆起的身形时,却触到一双清凌凌的眸子。

  第132章

  “夜里未喝药?”谢岑望着锦衾间露出的半个脑袋。

  安胎药里添了安神成分,若她喝了,应该早早睡了才是。

  锦衾下的人动了动,声音闷在丝绸里:“一刻前便喝了。”

  此时药效还未起。

  谢岑温热掌心覆上她隆起的孕肚,突如其来的胎动让他瞳仁也跟着轻抖。

  待那阵波动渐歇,指节才陷入她后腰轻揉。

  “兰絮说你近来总拖到亥时用药?”

  姜妧抿了抿唇,“虽睡得迟,晨起亦晚,总归是睡足时辰的。”

  谢岑掀眼凝她,听着她这套歪理。

  无奈垂睫,捞过妻子小腿徐徐推拿:“待陆掌印事落,我亲自喂你服药。”

  说着目光落在孕腹上,尾音裹着藏不住的欣悦。

  “还有三月余,小祖宗就要落地了。”

  姜妧抚着肚腹:“约莫六月中。”

  谢岑将她拢进怀中,薄唇轻蹭她唇角:“我的妧妧要当娘亲了。”

  随着月份渐大,姜妧实实在在感受到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新奇又神奇,忽地有些憧憬。

  “前几日我去赴了吴侍郎女儿的生辰宴,小姑娘才三岁,大概这么高。”

  谢岑眉峰微扬,看着她比划三岁孩童的身量。

  她又有些感慨说:“吴侍郎夫人比我还要小两岁。”

  姜妧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若非当年政事,或许你早已成婚了。”

  她顿了顿,“二十二,孩子至少也有三岁了,说不定第二个也怀上了。”

  “姜老板整日打算盘,连我该有几位子嗣都算好了?”谢岑眉骨微抬,咬住她下唇。

  又想起兰絮说女子孕中多思,缓慢松开她。

  指腹碾着她唇,顺着她话说:“三年后,这腹中子嗣也刚好三岁,届时,我们再怀第二个。”

  姜妧偏头躲开他气息,无声嘟囔几句,又戳破温情:

  “侯夫人与老夫人本就要为你说亲。”

  她盯着帐顶,“若我不曾出现,此刻你膝下早该有周岁孩儿了。”

  他在榻上从不节制,如此这般,怀孕不过是早晚的事。

  谢岑听着她胡思乱想的这些,呼吸都被气得滞住。

  钳住她下颌迫其对视:

  “纵使此生不复相见,我也不会娶旁人。”

  姜妧心跳微乱。

  又保持着理智清醒接话:“父母之命......”

  谢岑欺近寸许,截断她话:“当初你不也没有听从父母之命嫁给宋斯年。”

  姜妧指尖蜷缩。

  谢岑见她眸中水光潋滟,又缓了语气:

  “横竖有谢崇在前头顶着,她们哪里管的了我。”

  姜妧本来心里有些梗涩,又听到他后一句,顿时语塞。

  但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谢崇是嫡长子,日后是要继承侯位的,不过谢崇如今......

  “妧妧,若你没有被姜柏山带到上京,会不会嫁给别人?”谢岑反问她。

  他不知道是希望她未嫁,还是想着她即便嫁人了,也要将她从扬州抢回来。

  姜妧思绪回拢,故作沉思,又抬眸看向他。

  “会。”

  “还会卖了你留给我的玉扣,姜曜说那个东西可值钱了。”

  谢岑眸色沉沉。

  姜妧继续说:“卖了好添些嫁妆……”

  话未说完便被按进锦褥,谢岑气笑:“嗯?想嫁给别人?带着嫁妆嫁给谁?”

  姜妧看着他,“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可以,媒婆会为我相看。”

  谢岑攥住她腕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不等她回答,便扣住她后颈深吻,直到她唇间溢出呜咽,方抵着她喘息。

  伊大师说,三年内不得行。房事。

  可没说不能用其他方式......

  伺候她。

  姜妧突然绷紧腰肢,脚背青筋微跳。

  “谢——玉——阑——!”

  谢岑五指陷进腿肚,“唤夫君。”

  姜妧指节泛起缺氧的淡粉色。

  “夫......”朦胧了许久,破碎的音节才出口。

  谢岑唇畔轻勾:“听不清。”

  “夫君。”她呜咽。

  谢岑骤然停住,喉结滚了滚,眼底神色不断翻涌,平时让她唤,她都不肯。

  如今好不容易唤了,自是要多听几回。

  “还不够。”他碾着她红肿的唇。

  第133章

  直到过了午时,姜妧才醒,已不记得昨夜是何时入睡的,他为她沐浴更衣的记忆也浮浮沉沉。

  素湘天未亮便出了府邸。

  兰絮看着安静翻着账册的主子,又看向沉静磨墨的青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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