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103)

  “哑巴了?”

  头顶上传来冷沉声线,南汐决定赌一把,跪着靠近他膝边,衣领随着动作滑落半寸,这是金梦瑶台教过千百遍的姿态,连脖颈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她眸中染上妩媚,嗓音娇软:“求大人垂怜。”

  谢岑忽然淡笑一声。

  “我的脉象如何?”

  南汐被这话锋一转的发问惊得气息紊乱:“谢大人身子虚弱,平日里还需多调养。”

  “哦,原还知道自己是来诊脉的。”谢岑从脉枕上抽回手,素帕打着旋飘在地上。

  南汐这才反应过来被他戏耍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谢岑倚回太师椅的神情晦暗不明。

  “陛下遣你来治病,不是当姨娘。”

  “明日本官便去禀告陛下,谢府容不下这等轻浮婢子。”

  南汐猛然抬头:“大人明鉴!奴婢确是奉旨......”

  话到嘴边生生咽下,陆掌印说的话犹在耳畔——“若谢大人问起,只说是太医院派去的医女。”

  陛下与陆掌印让她入府,就是为谢大人做枕边人,监视于他,可明面上没有直说,她又怎么能反驳?

  “奉旨勾引朝廷重臣?”谢岑冷呵,“白缨,取我的令牌进宫,这般败坏陛下圣明的奴婢,当交由慎刑司处置。”

  “大人!”南汐有嘴说不清,扑过去想要攥住他袍角,白缨腰间悬着的长剑却比她动作更快一步,抵在她脖颈处。

  南汐绝望落泪,求饶:“谢大人,奴婢糊涂,求大人高抬贵手。”

  谢岑眉眼恹恹。

  “是你自己滚去慎刑司,还是我让你现在死?”

  -

  “姑娘,那个医女拎着包袱走了。”素湘沿着长廊小跑进来禀报。

  姜妧盯着手中账册,眼睫轻颤,“哦。”

  音落,修长手指挑起门帘,谢岑凝着自己的小娘子,沉步上去向她讨要鲜鱼。

  他解下沾着湿冷的大氅,掌心焐热了才将人抱到膝头。

  素湘与青琅识趣退下。

  谢岑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平静扫过她手中账册,又多了盈利,他一直知道她置办了两间铺子,甚至那两间铺子是他让青琅透给素湘的,连掌柜都是他亲自挑的老实人。

  她要钱,要退路,他都给。

  “那个医女是陆掌印派来监视我的,陆掌印心思不轨,可到底是先帝身边的人,陛下十分信任他。”谢岑向她解释。

  他不想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被这些人搅碎。

  姜妧低嗯声,听他提及陆掌印,忽地想起一件事。

  “陛下对陆掌印并非十分信任,当初谢崇入狱,陛下称他调戏太妃,但真相不是那样的。”

  谢岑抚着她孕肚,轻“嗯?”

  姜妧记忆被拉回那日青崖——

  “真相是陆掌印与太妃有私,陛下碍于皇室颜面,碍于陆掌印还有可用之处,才让也目睹真相的谢崇入狱。”

  谢岑指尖微滞。

  姜妧继续说:“谢崇帮助端王不是因为他们之前的友谊,而是因为端王知道意欢的下落。”

  若他们之间有友谊,谢崇先前也不会告诫她远离端王。

  谢岑下巴轻轻抵在头顶,“我明白了。”

  可用之处,除了掌握各种机密的金梦瑶台,还能有什么?

  陛下到底是长大了,想揽权,收回金梦瑶台,亦开始忌惮他了。

  姜妧仰头撞进他深沉的双眸。

  谢岑指骨顺着她孕肚上移,轻捏住她下颌,偏头吻了上去。

  待小娘子炸毛时,才噙着笑松开她唇瓣,凝着她眸子,脑袋一寸一寸下移,咬住她衣襟盘扣。

  “夫人。”

  清冷的眸子染上渴欲侵入她澄澈眸底。

  “想吃鲜鱼。”

  “谢——!”

  轻吻梨子整理 骂骂咧咧的话还未出口,他薄唇便封住她唇瓣,尾音被搅得一塌糊涂。

  ......

  自那以后,谢岑每日心情格外愉悦,意气风发。

  “谢大人?”范漾见他春风得意的模样。

  谢岑敛了敛神色,当初太妃宫殿一事,那夜正好是范漾巡逻,他不确定范漾是否知道真相,更不确定范漾是不是陆掌印的人。

  但去年客船妧妧刺伤他一事,范漾并未外传。

  他想除掉陆掌印,可如今陛下已经忌惮自己,他只能借刀杀人。

  二人交谈间,谢岑抬眸向窗外随意一瞥,瞧见小娘子发间玉簪被跑得歪斜,松垮坠在鬓边。

  素湘抱着狐裘追得气喘,青琅神色慌张,宋斯年立在她身前倒退步,不知道在与她说什么。

  谢岑重重搁下茶盏,大步向外走去。

  姜妧腕骨一紧,被拉入怀里。

  冷苦的白芷味钻入鼻端,她猛地推开他,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泪。

  嘶哑的尾音散在风里:

  “谢玉阑!你为什么又骗我!”

  第125章

  谢岑眉心微拧,看着她单薄发抖的身影,大掌扯过素湘手中的狐裘为她披上。

  “你不要碰我!”

  姜妧推搡他,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落在地上,“啪嗒”摔成两截,碎玉映着她通红的眼尾:

  “你说阿献去岭南了,谢玉阑,你又骗我,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碎雪落在谢岑骤缩的瞳孔里,红血丝悄然爬上,像是少年的红发带遮住了他双眼。

  姜妧胸膛起伏着,还未系上的狐裘顺着肩头滑落,堆在雪地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不知道阿......”宋斯年急红了眼,也顾不上礼仪,俯下身子还像小时候一样想去安慰她,“妧儿......”

  “滚!”

  宋斯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岑冷声打断。

  谢岑眉峰压着寒霜,攥着姜妧腕子拉至怀里,打横抱起挣扎的她往马车方向行去。

  她拳头砸在他肩头哭喊:“谢玉阑!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说阿献去了岭南!明明那天我可以见到他!明明我可以再见阿献最后一面!”

  孕肚隔着衣料顶到他胸口,她声音哭得嘶哑,“他才十六岁......那些弯刀刺穿他身体的时候......该多疼啊......”

  宋斯年说,阿献脊背共十一刀,血肉模糊。

  素湘捡起地上狐裘,气得跺跺脚,“宋公子都怪你!姑娘还怀着身孕,你怎么能跟她说这些!”

  宋斯年心跳忽滞,蹲在地上捡起断掉的玉簪,滚烫的泪打在雪地上,融了一小片。

  他不知道她并不知阿献去世,他甚至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马车厢内暖炉倾翻,香灰沾上姜妧裙角,谢岑用腿压制住她乱踢的双足,手背被指甲划出血痕。

  “妧妧,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他将她圈进怀里,“当初你伤得极重,又怀有身孕,我怎敢告诉你。”

  姜妧散乱的鬓发垂了下来,眼尾洇出湿红:“你该让我去送他!你该让我去送他最后一程啊!”

  马车在雪地里碾出凌乱辙痕,谢岑握住她颤抖的手腕,“你昏迷那几日,连药都喂不进去......”

  太医说她胎象不稳,他又怎么敢用这件事刺激她。

  谢岑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极力安慰着她:“若姜献在世,也一定不想你出事。”

  他知道姜献对她的情谊,少年曾在狱中时还讥讽他——

  “至少我与阿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可你呢?”

  姜妧涣散的目光凝在车顶晃动的玉坠上,孕肚随抽泣剧烈起伏,最后一次见阿献还是新婚前一夜,少年递来沉甸甸的匣子:“为阿姐添妆。”

  双眼朦胧,恍惚间看见他露着虎齿,带笑的嗓音穿透风雪——

  “阿姐,喏,蜜饯。”

  她好难过。

  她好难受。

  她好痛苦。

  那一天,她明明醒了,却没有见他。

  姜妧的泪珠砸在谢岑手背血痕上,突然弓身惨哭:“我再也见不到阿献了,我再也吃不到蜜饯了......”

  谢岑拍抚她颤抖的脊背将人抱进怀里,“妧妧不哭,待腹中孩儿落地,我带你回扬州看姜献好不好?”

  姜妧的眼泪洇湿他胸前衣襟。

  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坐在门槛上等她回家了。

  ......

  马车停在府侧门处,姜妧抬起红肿不堪的眼眸,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我想去西巷。”

  那沉甸甸的匣子还放在西巷,那是阿献所有的积蓄,那夜她想将匣子还给阿献,阿献却怎么都不肯开门见她。

  谢岑正欲抱她下马车,落在她腿弯的手陡然僵住。

  心揪成一团。

  她在马车上又气又哭,气他恼他骗她,哭姜献去世。

  他怎会带她回西巷触景生情,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

  “妧妧乖,你还有身孕,经不起折腾,不宜伤心过度,过几日再去好不好?”

  谢岑用指腹抹去她腮边泪珠,俯身想要抱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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