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你现在手头有多少存款和不动产?”
宿迟一怔,下意识以为许诺是知道他租车之后怀疑他经济拮据。
沉声说:“房子只有你去过的那一套,除了新晟就只剩现金存款,几个亿我忘记了,上次看是四个亿。”
目前新晟的估值也不过三十亿,除去投资和一切运营开销,他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许诺不得不质疑:“能有四亿现金,你平时都不花钱的啊?”
“嗯......”宿迟发动油门,“我没有地方用,也不想拿来投资。”
许诺轻啧一声,又听见他说:“你需要的话,都是你的。”
接着轻声补充一句:“许诺,不要嫌少。”
许诺:“我吃喝都花家里的,手里零花钱还比不上你的零头多呢。”
宿迟眼里染上笑意,语气比刚才多了零星欢快:“那我的都给你花。”
许诺陷入良久的无言,最后许诺转向窗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好啊,都是我的。”
那些似乎在脑海里模糊了的记忆突然清晰浮现。
——寄宿在许家一清二白的时候,宿迟自己身上衣服不过百,却能攒钱为她买两万块的手链;平时从不吃零食,却经常跑到十几公里外的甜品店买几百块钱的甜品蛋糕回来给她吃。
连她一万多的手机坏了他也会悄悄在当天就跑去买来新的送她,而自己用着一千多的基础智能机,三年没换新。
洗坏她的衣服会立马买新的还她。
...
虽说是许诺追的他,这段感情到头来,是她用自己最泛滥的东西,换来了他最珍重的回馈。
只是那时他回应得乏力,许诺给予得吝啬。
好在兜兜转转,他们都还算年轻。
-
距离酒庄的路程一个多小时。
远远地,视野开阔起来,可以看到以铁丝及支架固定,长着茂盛绿叶的葡萄田。
田中央一条长长通往酒庄内部的石板路,两旁被花圃围起来,梦幻怡情。
被仔细整理过的庭院种植着树木和花,女神像立于喷泉池,怀中抱着一瓶酒。
许诺说:“看着像不像喝多了昏昏欲睡?”
宿迟轻笑:“嗯,眼睛闭着的。”
门口的男服务生小跑过来:“您好,二位,品酒还是观酒?”
“夏明先生来了吗?”
“原来是夏先生的客人,夏先生刚到。”
他领着人往里走,随处可见的葡萄酒成了装饰,酒香扑鼻。
木质吧台的试饮区里有一男一女挽着手品酒,一直到露台区,才看到里面坐着聊天的人。
照理说,今天负责牵线的盛之语应该来,但她公司有事抽不开身,提前和夏明打过招呼。
夏明穿着白衬衫加黑色马甲,身材偏瘦,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透着儒雅气息。
许是听到脚步声,回头,笑起来:“这就是宿先生和许小姐吧?”
俩人笑着走近,宿迟先和人握手自我介绍。
完事许诺接过话来:“我就跟着之语叫夏叔了,夏先生不介意吧?”
她说话时,宿迟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夏明身后的男人上。
从那个人身上传来一道极其炙热的目光,是对着许诺。
“怎么会?快来,我们等着你们开始打牌呢。”
“夏叔,就我们四个人啊?”许诺还没看清夏明身后的人,晃过一眼就继续对着夏明笑吟吟。
夏明心里暗笑。
宿迟礼貌得体的自我介绍,许诺这丫头倒是自来熟得很,还没坐下就一口一个夏叔叫得他真错觉自己是她亲叔了。
在场的另一人就是夏明的儿子——许诺很是意外见到的人。
“对,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谢亦,跟他妈姓,还在上大学,今天没外人,本来就想安安静静和儿子出来散散心,之语他爸提到这事,我一想,你们年轻人来陪我打打牌也好,也免得谢亦这性子闹腾坐不住。”
谢亦,周舟行的朋友,曾和许诺表白把她雷得外焦里嫩的......弟弟。
他今天穿着一身冲锋衣,漂亮脸上少年气十足,一双眼亮晶晶地像狗看见主人般,直勾勾盯着许诺,仿佛根本没看到她旁边的宿迟。
宿迟:“......”
他敛眉,侧身,挡住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面上却不显情绪,仍旧淡笑着对夏明。
谢亦却从背后探出个脑袋,朝许诺伸手:“姐姐,好久不见。”
清澈嗓音染笑,欢快热情地语调让人难以拒绝。
夏明正挑着眉看,许诺不得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好久不见啊弟弟。”
第75章
夏明笑:“许小姐和小亦认识啊?”
“夏叔叫我小诺就好,在伦敦的时候,小亦和我表弟经常到家里来玩,我们也一起出去玩过几次,回国就不常见了。”
夏明了然,瞥了眼谢亦,笑得意味深长:“那就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刚坐下没一会儿,夏明就起身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宿迟正紧绷着下颚和谢亦对视,许诺忽然凑到耳边轻声说:“别紧张,这生意稳一半了。”
夏明没有邀约其他人,反而让宿迟和她单独来参与他的私人出行,又有熟人关系在,只要新晟能达到他的要求,他十有八九也不想折腾,再去和别人谈。
但是宿迟:“?”
他紧张可不是因为这个。
身子不自觉朝许诺靠了靠,腿贴着腿坐。
谢亦大喇喇坐在二人对面,白皙的手把玩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色水晶球,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在二人之间扫过。
冷不丁开口:“姐姐,看起来你们的感情不错。”
许诺嗯一声:“你现在大二?学的什么?”
谢亦:“在A大,学的计算机,和宿先生一样,说起来,宿先生是我的学长呢,学校里的标杆人物。”
宿迟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许诺:“挺好,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夏叔的儿子,世界真小。”
谢亦垂下眼,神色微敛,语调听上去有些低落:“毕竟,我只是他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嘛。”
许诺和宿迟:“.......”
两人都从夏明的资料里了解过,这人还有个‘好丈夫’的形象,和妻子从校园到婚纱,从白手起家到如今事业有成,已经携手走过三十多年的时光。
要是真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子也太毁人设?
刚回来的夏明听见这话,直接不轻不重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一天没个正形。”
谢亦老实了,咧开嘴痞里痞气一笑:“开个玩笑咯,谁不知道您夏老板最顾家,最疼老婆孩子了。”
服务生拿着扑克牌走来,许诺以目光询问宿迟,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夏明招呼俩人:“哎哎你俩——岔开坐,小情侣不能坐上下家。”
于是宿迟和许诺成了对家。
谢亦笑吟吟撑着脑袋看着左手边的许诺,轻声凑过去,一双眼亮晶晶地毫不遮掩:“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在宿迟眼里,就像一条没成年没断奶的狗,闻到妈妈的气息,疯狂摇尾巴。
碍眼极了。
他看许诺没什么想管这条狗的兴味,才克制着自己不动声色垂眼,遮住眉眼染上的阴鸷。
夏明轻咳一声,警告般唤了声:“小亦。”
“我就想夸夸姐姐还不行啊?”谢亦轻嗤,收回视线,“难不成宿哥是个小心眼的?”
宿迟仍旧没和他说话。
许诺知道他,和讨厌的人就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哪怕现在要和他的父亲谈生意,也不愿意给一个所谓的‘面子’。
不过.....她还蛮欣赏宿迟这气性。
人嘛,就是要有点傲气在身上。
他这样挺好。
开始前,服务生又拿来酒挨个倒上。
夏明说:“这里有代驾服务,小诺小迟都可以敞开喝。”
他一聊起酒就颇有心得,凑过去给宿迟介绍这款酒的起源和工艺,宿迟侧身倾听,提前做过功课,能接上几句,和夏明很快就聊开了。
谢亦见状,又兴冲冲凑过去低声和许诺说话:“姐姐,你现在喜欢这款啊?太正经了吧。”
许诺有点想骂人,碍于场合,话到嘴边变成轻飘飘地一句:“不要挑事。”
被看破的谢亦怏怏靠回去,以一种莫名委屈又不甘地目光控诉着她。
谢亦今年十九岁,模样确实漂亮,皮肤白,五官精致中带了一点点女相,气质像古时候富家娇养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
做这样的表情养眼得很,许诺没忍住轻笑,再度用目光提醒他:不要闹。
谢亦无辜眨眨眼,然后咧嘴笑起来,伸手拿起崭新的牌洗了几下,变魔术般递到许诺面前来了手扑克牌开花。
“姐姐,我还会变魔术,想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