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维持着那个姿势,把脑袋虚虚靠在她的怀里,喉间刀刮的疼痛有所缓解,可以顺畅说话了:“我不想再被你丢下。”
再被丢下一次,他会死的。
自己也不想哭,可是控制不了生理反应。
从小到大从没哭过几次。
眼泪全给了许诺。
如同控制不住下半身总是对她产生亵渎之心一样。
“我不喜欢你这样。”许诺冷不丁又冒出这样的话。
闻言,宿迟浑身僵硬,缓缓直起身子,把眼泪憋回去,只余湿漉漉的眼尾,佯装出刚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不会了。”
许诺:“......”
她神色极其复杂。
世上不缺一辈子靠爱情活着的蠢货。
她曾经不觉得宿迟有这样的潜质。
现在,她非常急切地希望,宿迟不要持续做这样可悲的人。
卑微和顺从包容是两个概念。
酒吧里的男模给够钱就可以当狗。
许诺从不需要宿迟毫无底线、没有自我地,每天只惦记着到面前摇尾巴。
他除了家世,自身条件哪样不是出类拔萃?
本可以熠熠生辉,而不是低到泥泞里。
如果最开始认识的宿迟是这样,她压根都不会被他吸引。
想看他意气风发。
“宿迟。”
宿迟一怔,愣愣望着她。
没有喊他星星了......
大脑飞速运转之际,他看到许诺伸出的手,张开的纤细手指摆到戒指面前。
“你想戴到哪指上?”
宿迟大脑瞬间宕机。
最后遵从本心,把戒指,试探着、缓缓戴到许诺左手无名指上。
许诺轻轻弯唇,收回手放到光下看了一眼,转头非常认真地说:“等你学会爱自己的那天,我们可以去领证。”
宿迟:“......”
半晌,许诺才听到他呆不拉几地说:“许诺,我好像死机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许诺乐:“那你死机吧。”
宿迟突然起身扑过来抱住她,因惯性,许诺倒到床上,他双手撑在两旁。
明亮的双眼好像淬上星,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可是,我爱你就等于爱我自己。”
“是不是代表,我们立马就可以去领证?”
许诺:“....?什么歪理。”
“许诺,我说过,我需要你。”
“爱自己就是要满足自己的所有需求。”
“只要你在,我的需求被满足,我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需要再去学什么爱自己。”
许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听不懂。”
恋爱脑没救了。
她快被绕进去,甚至觉得有点道理。
并想放弃挣扎。
第54章
不过宿迟那句‘世上最幸福的人’确实有触动到她。
她轻声问:“和我在一起,你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吗?”
宿迟双肘撑在两边,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目光低垂着,流转着万千华光,深深地望着她。
“嗯。”他说,“Nootherlovebutyou.”
——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如果我对你不好,天天欺负你,无理取闹冲你发脾气呢?”
宿迟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许诺以为他终于要支棱起来了,下一秒,却感受到他倾身贴到脸颊的温热触感。
宿迟在拿脸颊轻蹭她。
一向正经的嗓音在此刻平静低柔显得温柔极了:“许诺,你从没有对我不好。”
“我随你欺负。”
“我喜欢你对着我无理取闹发脾气。”
许诺:“......”
她放弃挣扎,开口:“我要在上面。”
宿迟便抱住她转个身,将二人身位调转,大掌扶住她的腰,指尖无意识摩挲。
亮亮的双眸,衬得宿迟没什么表情的五官乖巧几分,一瞬不瞬盯着她。
许诺居高临下,调整了下姿势免得被他硌着难受。
“我怎么对你好了,在你这里,好的定义是什么?”
宿迟摇头:“我无法开口陈述,但你一定需要答案的话,我可以写下来。”
他仰着下颚,手微微加大力道,把她的上半身压下贴近自己,再圈住。
“你是世上最好的许诺。”
许诺:“真的没救了。”
宿迟:“嗯?”
许诺晃晃腰身:“星星,你难受吗?”
“.....我不难受。”
“不难受就不做了哦。”
“.......嗯,等你不累我们再做。”
许诺噗嗤笑出来:“笨蛋,换睡衣去吧,顺便可以把套拿进来。”
宿迟被她笑容甜得晕晕乎乎:“......好。”
...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看我心情。”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看我心情。”
“许诺的许诺从不作数。”
男人带有怨念的说着,恶劣地加重了力道,听到她哼哼唧唧的声音,才侧脸亲吻她的耳后。
好像要以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不满。
许诺受不了了:“001!我要在上面。”
宿迟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她的喘息里:“主人,现在不行。”
....
晨光微熹。
许诺被钢琴声唤醒,一摸手机,正好是闹钟该响的时候。
家里大部分地方都铺着地毯,她没穿鞋走到客厅,看到窗子旁弹琴的宿迟。
他穿着简单黑色丝绸睡袍,坐姿挺直,额前碎发柔顺。
窗外的叶影被撕碎,斑驳成了满地的琉璃,一束柔光探过他修长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
许诺突然觉得,那样好看的手,缺了一枚戒指。
宿迟似乎发现她起来了,转头,浅浅扬唇:“早上好,许诺。”
许诺喉间滚出一声音节,算搭理他了。
“早餐在桌上,两片吐司一杯牛奶。”
许诺应声,打了个哈欠,回屋洗漱完出来坐到客厅旁的吧台上吃早餐。
视线刚好能看到宿迟弹琴的优雅模样。
宿迟的钢琴是许诺教的,那时许诺为了不让他缠着自己陪他去图书馆,主动提议当他的老师。
她从小就喜欢钢琴,虽然学起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战线拉得长,早已经掌握这门乐器。
像周末那样短暂的闲暇时间里,宿迟练琴,许诺就可以在一旁玩手机或者打游戏,不用去图书馆被他监督着学习了。
他本身没有什么音乐细胞,胜在学东西很快,在她的教导下,半年都能照着琴谱弹很多曲子了。
刚刚那曲结束,现在奏的是《复乐园》,他最爱弹的一首曲子。
许诺赏心悦目的同时,感觉嘴里的吐司似乎不再那么乏味。
直到结束,宿迟起身走到她面前,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她。
许诺在吃第二块吐司,一口一口麻木地嚼着,神色带着还没睡醒的呆滞。
从高中那会儿就是这样......
宿迟在此刻深切产生错觉,好像她也从未改变。
一直都是他心里最可爱,最令他欢喜的许诺。
等她吃完把牛奶一饮而尽,才像启动开关,恢复活力。
嗓音带着打趣地意味:“平时没少练啊宿同学,已经快成大家了。”
就等着她做出评价的宿迟浅浅弯唇,矜持地说:“许老师教得好。”
许诺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起身准备回屋换衣服:“你吃了吗?”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难怪胃病。”
外加他长时间的情绪低落,胃不出问题才奇怪。
许诺轻叹一声:“抽个空搬过来吧,不忙的时候三餐可以一起吃,上次医生开的药吃完了没。”
“吃了,还没吃完,医生开的药太多。”宿迟呆呆回道,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后,眼睛一亮,“我下午就有空。”
许诺哭笑不得,告诉他密码后回屋换衣服。
两人一起出门时,许诺顺便把他的指纹录到锁上。
录入成功的下一秒,宿迟伸手揽过许诺,低头亲她的脸。
没说什么,但看上去就是很开心。
宿迟昨晚开了车来,现在都要去公司,便各开各的车。
许诺刚出国那会儿经常和人玩赛车,平时开车也会偏快。
宿迟一直稳稳跟在后面,看着她进公司地下停车场时才调头去新晟。
总裁办有备用西装,他看时间来不及回去换,直接穿着身上的休闲卫衣去了公司。
前台新来的实习生女孩看到他,乍一眼没认出来,眼睛微亮,一凝神发现是自家大老板,更惊讶了。
“宿总早上好!”
宿迟和平时一样,垂着眉眼,偶尔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回应。
今天的休闲装和没梳上去的头发让他像个男大学生,弱化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