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看不出宿迟在想什么吗,就等他什么时候把情绪垒高再开口了。
从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宿迟这辈子不跟她死在一起都算对不起她。
可是宿迟从女人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胃里开始传来持续抽搐,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太患得患失了。
许诺说情话时可以张口就来,哪怕得到她朋友圈里一句‘我爱你’带来的幸福也没有维持太久。
哪句真哪句假分不真切。
她烧掉了他的‘痛苦’,宿迟以为她真的开始爱自己。
可是第二天开始,许诺又从他的生活里销声匿迹。
他已经寝食难安八天,夜里反复惊醒去摸手机,断断续续一晚上睡不到几个小时,无时无刻不期望她找自己。
刚刚在门口,许诺也用那种让他觉得自己被爱着的语气希望他可以主动提要求。
他立马就提,许诺却又没有回应。
宿迟真的束手无策,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想问她到底想怎么样,几次话到嘴边,难以启齿。
触碰到幸福后,他不敢再如刚重逢时那样克制不住自己对她散发恶意。
就算维持现在这样酸涩交织,也好过痛不欲生。
许诺见他还是没有动作,嗓音软下来:“早餐我自己会在家吃,中午我想吃菠萝炒牛肉饭,菜随便。”
宿迟缓缓转头,昏暗中漆黑双眸在身后屏幕光彩的映射下,显得湿漉漉。
他靠过来缓缓俯身,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
嗓音又沉又哑:“好。”
他的拥抱滚烫,力道极大,宽阔的肩膀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环住。
许诺险些喘不过气来,推推他,故意说:“我刚刚一直在等你伸手抱我,那么爱看这个电影吗,简直目不转睛。”
什么电影,宿迟一点也没看进去。
他解释说:“之前每一次你都会抱我,这次没有,我以为你不想。”
许诺轻哼:“原来你知道是每一次啊?我看你一动不动也以为你不想抱呢。”
宿迟理解到她的意思,再次收紧手臂:“我知道了。”
胃里作乱的疼有所缓解。
他双手把许诺圈在怀里:“身上哪里乏累,我可以帮你按摩。”
“不用,坐着吧。”
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认认真真看完下半段电影。
看完结尾,许诺打了个哈欠,她是真困了。 :
双手圈住宿迟的脖颈靠在他颈弯深嗅:“来前洗了澡?”
“嗯。”
宿迟把投影关掉,面对面抱小孩似的抱起许诺往房间走。
许诺家的装潢是全然不同于他的温馨风格,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小摆件,偌大客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白色钢琴。
法式装束处的过道亮着温暖的灯。
房间更是铺着白色柔软地毯,围着墙摆满可爱的毛绒玩偶。
对外,她冷静理智,没什么事情值得她放在心上。
本质始终还是那个温暖明媚的小姑娘。
让她可以肆无忌惮撒娇任性的人不多,最亲的家人,最好的朋友。
那么宿迟呢?
从他住进许家不久就得到了这种待遇。
所以,许诺心里,他或许、可能、起码......
宿迟一路恍惚,反复想着许诺那句话。
她也需要他的回应。
“许诺,我爱你。”
正昏昏欲睡的许诺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爱意表达,连着笑了好几声才温柔在他颈弯点头。
“知道啦。”
说完,在宿迟把她放到床上时,视线调侃地往下扫:“你就算不说,你的身体也总是告诉我。”
宿迟脸一热,眉心微微拢起,看上去也有点苦恼,陈述道:“我没有办法。”
她的视线宛如一双手,看他一眼都是在撩拨,更别提触碰到身体了。
许诺笑:“年轻气盛的年纪憋了这么多年,竟然没出问题。”
宿迟:“……没有憋,我有手。”
许诺笑得更大声,笑完指着门口:“左转,衣帽间,进门有个没拆封的纸袋,里面是给你买的睡衣。”
宿迟一怔,垂眼看着她缓慢眨了眨长睫。
好像在问:‘确定是专门为我买的吗?’
许诺便说:“从你家回来第二天让人送过来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过来留宿,以备不时之需嘛,你要是裸睡,我很难控制自己。”
宿迟脸上漾开笑意:“好。”
转身之际,他彻底快乐了。
那这八天,她可能是真的忙到抽不开身。
不是不想他。
……
走到门口,宿迟想起什么,折回来。
许诺看到他手到兜里拿东西,以为又是避孕套,却看到他掏出一个钻戒盒子。
她战术挑眉。
这是.....求婚?
不是吧,这么粗糙?
第53章
在宿迟单脚蹲到床边时,许诺觉得这不只粗糙,还很草率。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美的蓝钻土星戒指。
许诺眼前一亮,不过:“宿迟,你怎么不单膝下跪?”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宿迟一愣:“...?”
可能这是许诺要的仪式感,他调整姿势单膝下跪。
认真把戒指递到许诺跟前:“上次扔了你的戒指,这是还你的,一年前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买来,没人戴过,喜欢吗。”
许诺撇撇嘴,原来不是求婚。
她意味不明地问:“一年前,给谁买的?”
宿迟微微仰头望着她,眸中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许诺尾音轻扬:“嗯?”
宿迟静默片刻才启声:“买的时候猜想你会喜欢。”
但心里隐隐知道,可能再也送不到她手里,就算有办法可以送给她,她手上已经戴着前男友亲手设计制作的钻戒了。
许诺没动,一贯平缓的语调:“既然一直很惦记我,我回国后,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旧事重提,带着两分刻意,问:“说我脏什么的,是你心里话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她能理解宿迟拿身上的刺对向她。
被一个离开的人困住八年,不怨才见鬼。
可是话太难听了,当时就的确因为这些言语隐隐感到生气。
不想去在意才轻拿轻放,那会儿也并不打算和他有未来长久的发展。
既然变了态度,她在意的东西一定会更多。
现在要秋后算账。
“宿迟,你心里认为一个人脏不脏,是靠所谓的贞洁来判断吗?”
察觉她语气里的冷淡质问,宿迟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无措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到分开的时候你和别人在一起,就很难过。”
脱口而出的话语散发着巨大的恶意,却是双刃剑,越是让她不开心,自己何尝不是鲜血淋漓。
“你靠近我是为了玩我,我不受控制地想要反击。”
“许诺,对不起,我内心没有想任何羞辱你的意思。”
许诺似乎在思考,歪着脑袋不说话。
戒指还捏在手里停在她面前,她没有接。
仅仅半分钟的寂静,仿佛过去一个世纪。
宿迟捏着戒指盒的指尖微不可见地轻颤,不再看她的神色,深深低下头。
两分钟前的雀跃全无,身体似乎被扔到极寒之地,从头到脚开始被凉意侵袭。
许诺在打量他,用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目光。
宿迟想到她接下来可能会给自己宣判死刑、秋后问斩。
嗓音无形中裹挟着几分恳求:“我错了,许诺。”
少见的语无伦次:“你怎么会脏呢,该谢谢你不嫌我脏,我不该不识好歹,我不该那样说你。”
“许诺,对不起。”
...
眼尾氤出一抹湿意,眼前被雾气覆盖。
他近乎抑制不住喉间酸涩,低声祈求:“你打我出气也好,不要不说话......”
差点又把人吓哭的许诺眨眨眼,弯腰凑过去看他的脸色。
房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灯光勾勒出他简洁的身形线条,又能照亮他的侧脸,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整个人都像是用很凌乱的笔触一笔一笔点染上去的。
轻轻一碰就要随风消散般。
许诺有点心疼。
难怪娱乐圈有些家伙喜欢靠卖惨立人设。
想到宿迟曾经不快乐的那些年,真的会开始下不去欺负他的手。
最后五指轻柔落到男人的黑发上:“不是就好,你知道我在意什么,不要真的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人。”
宿迟在察觉触感时立马把脑袋往她的身体靠,低低应了一声:“嗯,我不会的。”
隐隐带着鼻音,似乎委屈极了,语气却仍旧一本正经地,毫无违和感。
“怎么变得这么爱哭,我只是问问你,没有骂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