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就只是看着她,用那种意味不明的平静目光。
“许诺。”
他真的很爱叫她的名字。
许诺好脾气地应了声。
他问:“你和昨晚接电话的男人也像刚刚和我那样,亲吻了吗?”
许诺:“.......”
她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打着逗弄的心思,抱手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呢?”
宿迟喉间滚动,嗓音沉了几分,望着她,语气却依旧不疾不徐:“为什么要在亲完别人之后亲我?”
“许诺,我是你寻什么刺激的玩具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非你不可到哪怕是当个第三者......我就这么贱,是吗?”
许诺像在听一件很有趣的事,低扎着的头发有些松散了,有两缕垂到两鬓,眸光揉成碎影。
开口像是不知道宿迟想听什么回答一样:“来把粥喝了,别等着我喂你。”
宿迟:“......”
他垂下眼,唇角微微绷紧。
许诺回头把食盒打开,小米粥闻着香,但她没什么食欲,只买了宿迟一份,楼下干净餐馆里随便买的,配了几个小菜。
她看了眼时间:“今天不去公司,可以陪你。”
“我们什么关系,要你陪我?”宿迟语气比起刚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什么关系?许诺真想了一下。
最后打开勺子,抬起小米粥:“当我在追你行了吧?”
宿迟垂下眼不说话。
果然,她就算亲过他,也并不打算负责。
“从我回来这几次见面还没看你笑过。”许诺嗓音听上去有点复杂的无奈,又带着哄的意味,“星星应该哈哈大笑,反正宇宙是个偏僻的地方。”
说着,一勺粥放到唇边吹了吹,送到男人嘴边。
他看许诺一眼,没张嘴,伸手接过勺子再接过粥,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神色很淡,又像是在想什么般游神。
许诺靠在一旁看了会儿,手机响起,出门接电话。
是二哥许谦言。
“笑死我了,许诺,你真给贺知绪送局子了啊?”
许诺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在英国是凌晨两点:“你不抱着妞睡觉,操心贺知绪干什么。”
“我加班呢,你二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当我听不见你酒吧的dj是吧?”
那头沉默一瞬:“哦,我跟你知会一声,老爷子不让说,爸妈杀回国了,想给我和大哥物色老婆,你帮着点,全给搞黄,行不行?”
“我哪那么大能......”
“许诺!白疼你了!我和大哥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许诺摸摸鼻子:“行,等我见过爸妈再说。”
许谦言立马换了语气:“好诺诺,你撒泼打滚也好,卖萌发疯也好,我和大哥还能不能多潇洒几年,就靠你了!”
许诺:“......”
回到病房,宿迟还是那个姿势在喝粥。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回着微信消息,问他:“胃还疼吗?”
宿迟摇头,她没看到,抬眼时,宿迟再次摇头。
“不疼的话,陪我去趟道观呗?”
宿迟声音毫无起伏:“不去。”
“我守你一晚上,当利息,你也得陪我去。”
宿迟:“.....那你问我干什么?”
许诺手指在屏幕上滑,头也不抬:“测试你的答案和我想的一不一样。”
宿迟:“.....一样吗?”
“嗯。”
“....”
安静了没一会儿,宿迟几次抬眼,都看到她脸上笑,十有八九是在和谁聊天聊得很开心。
粥很烫,他尽可能吃得快,站起身收拾碗时,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嗯,防窥膜。
他面无表情把桌面收拾好,回头熟练叠好被子,走到许诺面前,垂眼直接问:“怎么不让那个男人陪你去?因为我昨晚生病,才给我这个第三者排的安慰活动吗?”
许诺一怔,愣愣抬眼,对着他深邃的眸子三秒后,笑了。
把手机递过去:“来,微信记录,随你看。”
宿迟:“......”
他垂眸,看了递到面前的手机一眼,转过去,毫不在乎的模样:“我们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看你的手机。”
许诺‘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起身:“不看算了,走呗,陪我去道观。”
宿迟:“不去。”
许诺:“那我送你回去,我开了车。”
宿迟:“.....不用。”
许诺抱起手,似笑非笑盯了他三秒,然后拿起桌上的药袋,往外走:“我给你打车。”
宿迟:“我自己会打。”
真难伺候。
以前勉强可以叫做暧昧。
而且青春时期的暧昧又酸又甜,许诺乐在其中。
现在他妈的成热脸贴冷屁股了。
她不想这么玩。
“宿迟,你不是什么第三者,我昨晚也没和别人睡,没有在亲完别人之后来亲你。”
“现在,愿意陪我去道观了吗?”
第20章
来到停车场,许诺那辆白色敞篷超跑,格外打眼。
他看了许诺一眼,她轻啧一声:“昨晚急急忙忙上去看你,忘了关,得亏没下雨。”
宿迟微不可察地哼笑一声,没说话。
上了车,许诺先把敞篷关上,扫了圈确认车里没丢东西,发动油门。
瞥过副驾驶上的男人,她转动方向盘倒车,嘴上打趣:“别担心,出国前就考了驾照。”
宿迟:“......”
他望着窗外,神色很淡。
是她忘了,或许曾经很多回忆她都不记得。
他们一起考的驾照,因为许诺开都不会开就惦记着想飙车,没驾照不行。
宿迟上学较普通孩子晚一年,大她一岁,许父怕他们早恋,在许家的房间并不紧挨。
后来想借宿迟抽空帮忙给许诺补习,哪怕宿迟是理科生,许诺文科,他也完全担得起这个差事。
房间是许诺要求的,她说跑上跑下太累,让宿迟住到隔壁比较省事。
他们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一起去许诺想看的演唱会……
仅仅一两年的相处却有无数记忆在脑海。
她不可理喻地闯入他灰暗的人生,让他无趣破败的生命因为许诺绽放出花。
想着想着,宿迟回忆深陷,目光空洞地望着街道拂过的掠影。
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许诺成人礼的宴会来了很多商界宾客,排场颇大。
结束后,她穿着杏色抹胸小短裙,往宿迟的床上一倒,白色毛茸茸的拖鞋脱离了修长的腿,趴在深蓝色的被单上晃着脚丫。
“星星,你的礼物我不满意,你得重新送。”
宿迟坐在书桌前,回头看到昏暗灯光下的女人丝毫不在意形象,抱着他的被单嗅,像是喜欢得不愿撒手一般。
他送的礼物是一条两万块钱的星星手链。
许父培养他主攻计算机已经小有所成,他已经可以挤时间挣一点外快。
但两万块钱依旧省吃俭用了一年才攒下。
也就是说,刚在一起时他就已经开始攒钱准备这个礼物了。
或许也不是为了这个成年礼,而是准备想送她点什么。
许父提供教育,宿迟怎么也不肯要他随手就能给出几千块钱的零花钱。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没有给自己买过衣服,上学穿校服,平时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换着穿。
许诺不在乎这些,宿迟也不想她知道。
可她说不满意的这一刻,宿迟心里愧疚到难受。
许诺很少触及他最敏感的自卑心,这句不带什么恶意的话却让他深刻思索,自己到底能给她什么。
那些他所回避的,不愿去想的,经济差距。
许诺今晚身上的小礼服都不止两万块,她生日宴会上开的一瓶酒、一个蛋糕、一双鞋、甚至化妆请来的妆造团队,每一样都远超他礼物的价值。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已经洗去妆发,侧颜干净,喝了点酒,面容透着一点憨态,趴在枕头上,闭眼一脸舒坦地模样。
他深深垂下眼,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许诺翻身平躺,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
她说:“星星,我想要你。”
宿迟没有说话。
许诺笑:“我成年了......”
“星星,我好好奇那个事啊。”
“每次和你亲吻都很开心,心花怒放你懂吗?”
“星星......”
她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脚被人握住。
温热的手轻而易举握住脚腕,她还没反应过来,宿迟已经轻松把她拖到床边,倾身撑到两旁,将人压在身下,低着头问她:“不会后悔吗?”
许诺笑眼像是洇着水光,亮晶晶的:“不会,我永远不做后悔的事。”
话落,身上的男人俯身,头侧着触碰到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