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远在京州的凌淑月。
谢繁星想起什么,拽住霍擎洲的衣袖:“月姨的腿,是不是那时候……她为了救我。”
往事的恩恩怨怨,化作尘埃落定。
霍擎洲摇了摇头,撑住身体环住她,温柔地哄:“不是你错的,不要多想了,先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细细和你说。”
“你去哪儿?我还没原谅你。”谢繁星拽住他的衣角弱弱的加了一句,以示强调作用。
“星星,我不是好人,算计你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霍擎洲爱抚她的脑袋,轻拍背脊哄道,“我等着你惩罚我,等着你给我原谅。睡吧,不会再出事了。”
他不是好人,谢繁星也不是圣母。
窝在霍擎洲怀里小声嘟囔:“现在在国内,不能弄出人命,万琳那里帮我解解气就可以了。至于周菲儿,你先别动它,我有自己的打算。”
霍擎洲垂眸,看到她眼底势在必得的笑意,颔首亲了下谢繁星的眼角。
“好,都依你。”
一夜未眠,谢繁星很快入睡。
霍擎洲轻轻合上房门,离开了医院。
清晨露水繁重,气温低到刺骨。
昨夜的暴雨终歇,留给江南烟雨的一派朦胧诗意。
停在医院楼下的梅赛德斯,经历了昨夜的风雨,车漆剐蹭了几道口子,车身沾满了雨水斑点和溅到的泥污。
沈行躺在副驾驶补觉,听到车子引擎启动的声响,猛地惊醒。
霍擎洲套上风衣,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驶出停车区,余光瞥了眼沈行:“有休息室不睡,藏在车里睡?”
“这不是等你吗?六哥,早饭吃了吗?”沈行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纸袋子,是半个小时前去食堂打包的早餐。
霍擎洲没心思吃东西。
沈行自己啃起了头条烧饼,打了个哈欠:“一大堆事情没解决,刚才陈恕给我发消息,他从金陵外派杭城,特地来调查这次绑架案背后的毒案。”
药品能出现在杭城,非同小可。
虽然是新型的轻量药物,但还是包含了上瘾的成分。
禁了这么多年,泰兰德的平衡再一次被打破。
陈恕是霍擎洲和沈行在部队里的同僚,有他坐镇是件好事。
霍擎洲驱车前往警局。
一局派出所。
梁屿琛垂头丧气坐在看押室,室内只有一套桌凳,身上的手机和驾驶证被暂时扣押,一夜未眠眼底的淤青极为明显,狼狈不堪的揉了揉头发。
“警察同志,我说了我对绑架案并不知情,接到了周菲儿的电话我马上开车过去了。结果我到了现场,法医在那里验尸,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扣押我。”
昨晚亲眼见到死亡的场面。
几具披了白布的尸体横七竖八出现在眼前,梁屿琛想起来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腿也抖,手也抖。
大少爷被霍今棠保护的太好,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梁屿琛壮了胆子,声音发颤地追问:“警察同志,我只想知道,谢繁星她有没有事?那几具尸体里,该不会有她吧。如果她死了,我会亲手杀了周菲儿。”
周菲儿算什么?
闲暇的情人和调侃的玩物。
是用来刺激家人和谢繁星,为了解除婚约的理由罢了。
刚开始和周菲儿在一起,喜欢可能有一点。后来出了那几桩事,梁屿琛对周菲儿唯一的耐心消磨殆尽,分手以后给了她一笔生活费。
而谢繁星不一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一开始订了婚,梁屿琛别扭的不想和谢繁星有任何关系,后面慢慢的接受。有了周菲儿这个对比,觉得谢繁星哪里都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她摇身一变嫁给了小舅舅,变成了小舅妈。
爱恨交织,梁屿琛不希望她出事。
“很遗憾,没如你的愿,少夫人很安全。周菲儿那边更不需要你操心,她犯的错,自然有人搓磨他。梁先生,该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
第139章
打火机的金属摩擦碰出火光。
从金陵调过来的大队长陈恕,穿了一身警服坐在对面,压迫力很强。
陈恕右手夹着根烟,左手端了一个保温包,眼神凛冽的落在梁屿琛身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摸出蛛丝马迹。
万琳和周菲儿牵扯了泰兰德的团伙。
如果梁家少爷参与了,后续可就麻烦了。
梁屿琛快要哭了,抓了几下刘海。
“从昨晚到现在,我交代了不下十次,笔录做了,口供也做了。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Z先生,周菲儿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赶过去,从头到尾就是这样的情况!”
陈恕阅人无数,紧紧锁住梁屿琛脸上的每一分表情变动,指尖轻叩桌面。
敲打的声音很有频率。
听得梁屿琛心浮气躁,语气近乎哀求:“大哥,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一晚上没回去,家里会记挂的。”
以梁家在杭城的地位,梁屿琛若没有嫌疑,肯定能保释出去。
陈恕挪开眼神,扭了扭脖颈:“急什么,你舅舅马上过来接你。”
梁屿琛浑身僵硬,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追问:“哪……哪个舅舅。”
如果是小舅舅,他今天估计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间审讯室。
陈恕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铁门从外推进来,发出嘎吱一声动静,吓得梁屿琛开始发抖。
“六哥,您来了。”
陈恕迅速起身让出位子,习惯性的退居到一旁。
男人脸色阴沉,周围萦绕着无形的隐忍怒意,黑色风衣沾染了清晨的水露,裹挟进来一阵外头的初冬凉气。
“舅……小舅舅,繁星她还好吗?”梁屿琛上下牙磕碰了几下,说出来的话带了诡异的颤音。
霍擎洲没理他,侧目和陈恕交谈。
“口供笔录都做了?”
“六哥,都做了,目前看来他没什么问题。万家和周菲儿住所的附近,安排了眼线和便衣,如果Z先生出现,我局能够第一时间搭配暗网进行跨区域逮捕。”
霍擎洲颔首,抬了下右手。
陈恕干脆利落带着其他人离开审讯室。
沈行等在门外,见陈恕出来了,追上去搭话:“老陈,把霍老六和大外甥留在里面,不会出人命吧?”
“六哥有数,倒是你,昨晚冲动了。”陈恕抬起右臂搭上沈行的肩膀,压低声音边走边说,“你杀了那几条鱼,我们局里不好交代,幸好媒体新闻压了下来,否则真难办了。”
沈行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尖,嘿嘿一笑:“一时失手,主要看六哥心疼嫂子的失态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下手重了点。”
“你啊,还是老样子。”陈恕指了指他,领着沈行往办公室走。
身后的审讯室突然响起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梁屿琛的哀嚎。
霍擎洲脱下风衣,揪起梁屿琛的衣领,压在墙上直接落拳,几乎拳拳到肉,避开重要的五脏六腑,面无表情的揍着自己的好外甥。
“舅……救救我啊!快来人啊,霍擎洲、霍擎洲杀人了!”梁屿琛挣扎不出他的桎梏,鼻血溅了一地,咳出一口血直接喊不出声了。
走廊上的沈行和陈恕停下脚步回头望,心想该不会真弄出人命吧?
半个小时前,霍明桥落地杭城机场。
雇了司机姗姗来迟,走进审讯室,瞧见大外甥倒在血泊当中,脸部和看不见的位置,已经肿得没眼看了。梁屿琛暂时处于昏厥状态,看上去比死鱼还要惨。
霍擎洲大剌剌的搬了张铁椅子坐在旁边,手臂肌肉爆出的青筋还没有退去,神情淡淡的让沈行叫辆救护车。
“霍擎洲你……他好歹是你外甥,打成这样我们怎么和大姐交代?!”霍明桥在原地来回踱步,摊开手心无奈道,“霍擎洲,你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吗?碰上和繁星有关的事能不能冷静一点。”
沈行被桥姐突然的冷幽默逗笑。
何止杀了十年的鱼啊,霍擎洲身上那些突然爆发的狠劲,全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和她有关的事,我无法冷静。”
霍擎洲冷冷瞥了眼霍明桥,起身离开审讯室。
接下来,轮到万家和周菲儿了。
他答应过星星,周菲儿要交给她亲自处理,那万家可就由不得别人了。
因为谢繁星还在杭市医住院。
沈行擅作主张把梁屿琛送到了杭二院,虽然二院是神经病院,但治疗梁屿琛身上的外伤绰绰有余。
简单交代了几句,沈行开车送这对冤家姐弟回医院探望谢繁星。
霍擎洲拿着平板,远程让技术部黑进万资娱乐,翻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除了旗下明星的各种八卦新闻,还有万家在境外洗钱的证据。
这些东西曝出来,娱乐圈和娱乐资本,将会展开一场有意思的游戏。
霍明桥一路上唉声叹气,在想该怎么和大姐霍今棠解释。梁屿琛渣是渣了点,但骨子里也没坏到哪里去,霍擎洲这个做长辈的,直接把人揍得神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