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起了雾，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快要看不清江对岸矮了一头的永安地产。
霍擎洲不开口，谢繁星继续保持沉默。
祁宴把盛着温热白开水的玻璃杯，放在谢繁星跟前的茶几上，助理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霍擎洲先败下阵来：“谢繁星，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短暂的沉默后，谢繁星叹了口气：“六爷，逢场作戏也得有个度。我帮你笼络白月光的欢心，你倒好，直接把我的朋友给吓走了。”
霍擎洲拧着眉头。
什么白月光？
他只在意她说的逢场作戏。
“谢繁星，你应该知道，一旦媒体曝出谢添仁的事，梁家就会对外宣称梁谢两家已经退婚，他们不敢淌你们谢家的浑水。”
“另外，霍今棠是我姐姐，梁氏旗下的一部分企业，和霍氏有所关联。”
“如果因为舆论，导致梁家股票大跌，霍氏也会受到影响。”
霍擎洲在她对面坐下，镜面下的双眸闪过商人该有的精明和决断。
上个月还在床上叫她宝贝的男人。
现在彻底变了态度。
谢繁星反倒轻松了一些，这样她就不会对他有事后不负责的负罪感。
她冷静下来。
公事公办地和他踢起了皮球。
“六爷，梁屿琛举报了谢添仁，对我们永安未来十年的发展也会有影响。还有可能，永安会因为这件事情破产。”
“现在我和六爷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当时答应和你结婚，现在谢家出事了，你可以选择和我离婚，或者……帮我。”
男人抬眸和她对视。
修长的手指微屈，推下了镜框，薄唇抿起轻蔑的笑。
“这些年谢添仁到底教了你一些什么？”
“和男人结婚，难道只是为了利用霍家的资产和影响力，进行吸血和走后门？”
“这就是你哪怕受了委屈，还是坚持答应和我闪婚的理由？”
“谢繁星，和我结婚，对你来说只是利用？这让我很意外。”
温水里加了一片柠檬，水汽缠绕着柠檬颗粒，冒出一粒饱满的气泡，最后破碎。
谢繁星捧着玻璃杯的手抖了抖。
温水洒在膝盖上。
她忽然很不习惯。
不习惯霍擎洲用这种自以为很了解她的语气和她交流。
就好像，他早已经插足了她的生活，并且自诩很了解她的一切，就像那片温水里的柠檬，释放出了令人警惕的酸意。
“霍擎洲，改日再谈吧。”谢繁星不悦的起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慵懒的嗓音：“我的时间宝贵，下次你想找我谈，我不一定见你。”
不见就不见，能怎么样？
谢繁星走出HX的大楼。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
刚才她对霍擎洲的试探，他到底看清楚多少。
*
接下去三天，谢家填补了亏空。
补上五千万的漏洞，暂时不会殃及谢繁星这个法人代表，但是上面咬得很紧，把谢添仁押在看守所，不肯放人。
财经媒体的嗅觉很灵敏。
即使谢家瞒得再好，还是透露出了一点风声，围堵在老宅附近。
谢繁星刚好回老宅接奶奶出去避避风头，不巧被记者撞见，又是一阵盘问。
“谢小姐，听说谢董钻了装修板材的漏洞，现在被抓进去了，这是真的吗？”
“谢小姐，你和梁少爷的婚约是否还在正常维持？”
“谢小姐……”
第39章
幸好谢繁星请了保镖，把那群人拦住。
记者最会捕风捉影，谢繁星没办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也不能再进老宅接奶奶出来。
让奶奶看到这样的阵仗，会把老人家吓坏的。
永安的股票也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这时候只有谢添仁自己出面，才能化解危机，如果再错过下周的房产大会招标，谢家真的有可能面临破产。
而能帮谢家的，只有霍擎洲。
离开老宅，谢繁星单独去了HX。
三天前，霍擎洲带她上去过一次。
谢繁星径直走向VIP电梯，按了按钮没反应，才发现进VIP电梯需要指纹……
“你好，我想见霍擎洲。”谢繁星走去前台，问了负责接待的女职员。
前台小姐听到她直呼霍总的名字，上下打量她几眼，嫌弃的皱眉，抱着胳膊：“有没有预约？”
谢繁星摇头。
前台冷笑一下：“那你见不着，想见霍总，至少要和祁助理提前预约。每天想见霍总的女人很多，都让她们阿猫阿狗的爬上去了，我早就得丢工作了。”
语气里的排斥不加掩饰。
HX的员工都这么拽的吗？
谢繁星快要失去耐心，指尖敲了敲台面：“那麻烦你给祁宴接个线，我可以亲自和他说。”
前台警惕的审视着她：“你是哪个公司派来的？”
京杭房产大会在即，不少公司为了那几块地，不惜用上美人计。
这几天往公司里钻的白皮美人可不少，
其中最美最艳的，就是眼前这位。
谢繁星皱眉回答：“谢氏永安，谢繁星。现在可以给祁宴助理打电话了？”
“永安啊，就算你们董事长过来，没有预约也不行。谢小姐您再继续无理取闹，我就要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前台瞪着一双死鱼眼，油盐不进。
谢繁星往外走，从最近通话找到昨晚凌晨的陌生号码，直接拨通过去。
霍擎洲没让她等太久。
“谢小姐，有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和远。
不像他在床上贴在她耳边喘出来的时候，谢繁星差点以为耳朵要怀孕了。
“六爷，我在HX楼下，您有空吗？我想和您谈谈。”
“如果关于谢家和京杭房产大会的事，那我不想和你谈。”
男人傲娇的占了先机。
谢繁星舔了舔干燥的唇：“和那些事情无关，我想和您谈私事。”
谢家内部的事，需要未来亲家帮忙，不就是私事吗？
她是老实人，从不骗人。
排除上次在泰兰德骗他身子那一次……
没得到霍擎洲的回答，电话被挂断了。
“啧，男人。”
谢繁星刚要离开HX，前台小姐接到了霍擎洲的内线电话。
总裁办公室的内线，从来没有主动拨给前台过，这是霍擎洲为了见谢繁星，第一次动用。
前台颤颤巍巍的接起来：“霍总。”
男人的声线，比刚才和谢繁星通话的时候，还要寒凉无情：“记住，她不是外人，不用拦。”
总裁的电话迅速挂断。
前台小姐姐抖的像筛糠，走到谢繁星跟前又是赔笑又是端茶倒水。
一分钟后，祁宴下来接人。
看到祁助理亲自下楼，前台小姐的表情一滞，像是高傲的鸟兽跌落了圣坛。
祁宴依旧是一身得体的米色职业西装，先是客客气气的和谢繁星寒暄了一番。
等她往前走了几步，祁助理折回去看了眼快要哭出来的前台：“收拾收拾走人吧，HX不需要狗眼看人低的前台。”
前台小姐祁助理的吩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哭着被保安请了出去。
谢繁星站在VIP电梯间，祁宴后脚跟进去，站在她旁边没有别的动作。
“祁助理，电梯需要指纹。”她提醒道。
“谢小姐，那天六爷带您过来，让我存了您的指纹。”祁宴礼貌的笑了笑。
谢繁星再一次被霍擎洲私底下的“骚操作”惊呆，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洗内裤？
嘴上说着不让她来，指纹却存得勤快。
早知道她的指纹可以解锁VIP电梯，还去前台浪费口水做什么？
电梯抵达七十九楼。
霍擎洲还在隔壁会议室开会。
谢繁星有耐心的等着他。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霍擎洲扯了扯领口，解开黑色衬衫的一颗扣子，随口一问：“她有没有催过？”
祁宴摇了摇头：“谢小姐很有耐心，玩了一小时的游戏，看了三本杂志，去茶水间和几个美女聊了会天。”
霍擎洲皱眉：“没有问过我？”
祁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往太子爷心上插了一把屠刀：“一句都没提起过您。”
霍擎洲：“……”
第40章
办公室朝阳，下午的光线充足，照在鱼缸玻璃表面，折射出水色光影。
谢繁星闲的无聊，弯腰欣赏缸里的鱼。
斗鱼的尾部裙摆很漂亮，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
“喜欢鱼？”
霍擎洲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
鱼缸就在沙发旁边。
霍擎洲的双腿往两侧分开，膝盖处运动裤的布料蹭到了谢繁星的腿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