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错，许靖安抱着玫瑰上前，打趣道：“淼淼老师也太认真了吧，一点没发现有人在偷偷观察你。”
和她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几步便到跟前，将手里的花往前一送：“恭喜。”
思淼好似还没回过神，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看见漂亮清邃的眼里，映着两幢小小的人影，满满当当。
莫名地有点鼻酸，胸腔里好像藏了一片大海，海浪一湃一湃拍打着礁石，溅起大片浪花。
他怎么可以在她最想念他的时候出现？
惊涛骇浪般突然。
思淼下意识捏紧手提袋，汹涌的心绪几乎无法压制，唇瓣翕张几次，才勉强发出声：“你怎么……你怎么来这里了？”
许靖安挑眉，笑得张扬：“来恭喜我们的金奖得主啊。不是和你说我来观赛了吗，怎么这么惊讶？”
思淼别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让她感受到几许尖锐的刺痛。
总算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些许，嗓音依旧有点紧：“因为……比赛已经结束有一会儿，观众都离开了。”
许靖安就看着她圆溜溜的脑袋笑起来：“所以，以为我也走了。”
思淼轻声：“嗯。”
“怎么会？”他讶异道，“特意给你订了花，还没送出去呢。知道你在后台可能会很忙，所以现在才过来。应该不会太晚吧？”
思淼摇头：“不晚。”
“所以淼淼老师是故意让我一直抱着这束花吗？”
“啊……”思淼反应过来准备伸手去接花，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东西，顿了一下。
“我来吧。”许靖安很自然地俯身，接过她手里的大布袋，顺便将手里的花递给她。
下意识瞥一眼她露出来的手腕，是空的，干干净净。
被冰冷海水包裹着的心又往下沉了点，好似陷进淤泥里。
在心底默默叹口气，面上却不显。
思淼将那束玫瑰抱在怀里，鼻腔被花香浸染。
许靖安见她垂眸凝视，轻声问：“喜欢吗？”
思淼很深地点头：“喜欢。”她用鼻尖去触碰那柔嫩的花瓣，唇瓣的笑意像是要融进那一捧圣洁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许靖安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一会儿要出去聚餐吗？”
“嗯，老师请大家吃饭。不过我要先回服装楼放衣服。”
许靖安了然：“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走吧，我送你。”
思淼：“不会太耽误你时间吗？”
“不会，”许靖安俯身，接过她手里另一只大大的布袋，“我最近这段时间相对清闲。”
他说完，径直往外走，思淼抱着玫瑰，跟上去。
后台还有人在收东西，聊天，看见他俩这样出来，全都心照不宣地“哦”了一声。
思淼脸蛋“腾”一下爆红，手忙脚乱想要解释。
许靖安看她慌张的模样，嘴角溢开一点苦笑，主动解释：“只是好朋友，别乱起哄。”
有人大声八卦：“真的吗？！”
许靖安无奈笑一声：“真的。”
思淼在一旁重重点头：“真的真的！”
两人在起哄声中离开体育馆，从另一扇门出去，刚好和赵锦程错开。
屋外不比屋内，寒风侵扰，掀起许靖安的大衣衣角，他侧眸看一眼身侧的人，刚好看见她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没戴围巾吗？”
思淼点点头：“想着全天都在室内，就没带出来。”
许靖安叮嘱她：“沅湘湿冷，以后出门要戴上。”
思淼点点头：“哦。”
体育馆到服装楼有点距离，两人相对无言走了一小段路，许靖安忽然开口。
“淼淼。”
“嗯？”
“怎么把手链摘了？”
思淼脚步蓦地顿住。
许靖安也停下来，转身面向她，极近的距离里，许靖安落下来的视线深而静，像夜晚的海面。
寒风吹过，出口成云烟：“是不是让你有负担了？”
第121章 ：持续心碎中
有一种做坏事被抓住的心慌。
毕竟是她先答应的，不会摘下来。
抱着玫瑰的手指紧了几分，喉咙咽动几许，才说：“太贵重了，我怕磕坏，先收起来了。”
许靖安很宽容地笑起来：“可是手链就是拿来戴的啊，又不是什么用来收藏的工艺品。”
思淼纠结：“可是……真的太贵重了，我……”
许靖安：“会觉得有压力吗？”
思淼短暂怔住，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很谨慎地点点头。
许靖安眼睫眨动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点轻薄的烟雾，被寒风一卷，顷刻间消散无踪。
随即又很轻松地笑起来，嗓音有一种耍赖般的倦懒：“那怎么办呢？我送出去的礼物都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着，他刻意躬下身，视线和思淼平齐。
思淼被面前突然放大的俊颜吓得微微往后仰，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看许靖安在她面前猝然笑开，漆黑深邃的眼微微弯起，里面印着两个小小的她。
“那你好好收起来，等以后缺钱用了就拿去卖掉。”他佯装思考，“或者可以拿去拍卖会。”
思淼眼睛又睁大了些，居然真的贵重到可以进拍卖场！
“我……我还是还给你吧。”思淼声音都发抖了，“我没理由收那么贵重的东西。”
许靖安直起身，表情似乎有点惋惜，但也不再劝阻她：“好吧，那我下次拿别的东西和你换。”
听到他愿意收回，思淼眼睛亮了亮，唇边都扬起轻松愉悦的笑容：“好。”
许靖安浅笑着转身往前走，思淼一身轻松地跟着他。
他看一眼身边在眉眼清明的女孩，状似无意地问：“淼淼，在我们的相处中，我给你造成过困扰吗？”
思淼很疑惑地抬头，撞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依旧好看得要命，眉眼深邃，鼻梁陡直，唇边一点若有似无的笑。黑色衬得他肤色冷白，像冬日覆盖天地的寂寂大雪。
眸色却那么温和，平等地包容一切。
思淼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何况这种问题也该是她来问的吧？
她语气坚定：“当然没有，和你相处的时候……”她没忍住说了真话，“我很开心。”
许靖安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是吗？”
思淼重重点头：“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服装楼，思淼先他一步进去。
许靖安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已经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的感到开心，还是单纯出于对朋友的善意，哄着他，不让他难过。
但是不管哪一种，好像他都在有意无意间给她造成负担。
他喜欢她这并没有错，也无需谴责。但如果他的喜欢给她造成了负担，那一定是他的问题。
该克制一点，不让她有压力。
许靖安喉结滚动几许，跟着她上楼。
立裁室没有人，灯也关着，思淼开了灯，招呼许靖安：“先放立裁室吧，过两天应该会放进服装陈列馆里面，年后举行专场发布还得用一次。”
许靖安轻“嗯”了声，放到她收拾出来的桌面上。
看着她拿记号笔写了两张“参赛作品，勿动”的纸条贴在上面。
“好了，我们下去吧。”
许靖安点头，双手抄进口袋，垂眼看她：“现在去聚餐吗？”
“嗯，餐厅已经定下来了，”她的手机震动一下，看一眼，是谢菁的消息，“谢菁他们打了车来接我，已经到楼下了。”
“好，去吧。”他语调轻松，“有个大傻子也等着我吃饭。”
两人边聊天边下了楼，思淼手里依旧抱着那束玫瑰，很喜欢的样子。
黑色汽车停在路边，谢菁在后座朝她招手：“淼淼，这里！”
思淼转头和许靖安告别：“那我先过去了，拜拜。”
“拜拜。”
高阳坐在副驾驶，谢菁和另一名模特在后座。
思淼打开车门上去，车窗外，许靖安双手抄进大衣口袋，像一株冬夜里傲然凌立的青松。
夜风吹乱他的额发，视线凝着后座，像是透过车窗和她对视。
心口蓦地一紧，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像是候鸟被枪击中，直直下坠。
思淼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无法捉住，不知缘由的恐惧感。
然而车已经向前滑动，许靖安渐渐离她越来越远。
后视镜里，他依旧如一株挺拔的松，矗立夜色里，抬眼看着车辆驶离的方向，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思淼拧眉，掌心轻轻按住心口。
谢菁察觉到，问她：“怎么了？”
思淼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有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