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为了建立军功,增加他在朝中的声望,主动请旨前去象山剿匪。
安王没有上过战场,兵部推荐的将领名单都是朝中经验丰富的将军。
甚至所带武器火药都超出了一般规格,如果这件事被人捅到宣宁帝面前,周洪杰要吃不了兜着走。
周济琛刚才那话,极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
裴熙川的信没几日便送到了木清辞手中,随之而去的还有何家的供词。
确如何凌善所言,何家只是收钱,不知是为谁运送的货,到地方就会有人来交接,但是那些人都带着面具,无法看清楚脸。
而且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调查过这件事,故而此次面对他们,何凌善和何高澹会如此谨慎。
阿福昨晚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早才回来,如今正蹲在桌上睡觉。
木清辞盯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
竟然还有人在查太子豢养私兵一事,那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安王性子急躁沉不住气,若是早就知道太子私底下养的有私兵,肯定要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瑄王最喜欢借刀杀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安王知道,借安王的手将这件事闹大,不可能自己私底下来查。
吴王。
木清辞对自己这个二表哥不是很了解,在她的印象中,吴王好似在众皇子中的存在感不强,文韬武略都只能维持在中等,且无显赫的家世。
当
年靖康军出事前,他都还未牵扯进夺嫡之争中来。
所以在北离知道吴王也开始参与党争后,木清辞也有些惊讶。
这件事会是吴王私底下派人在查的吗?
沈榭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木清辞这幅模样,他先是将阿福从桌上拎下来,不顾它的抗议,轻踢了它一下,“去。”
而后又把把粥放到木清辞面前,出声问:“在想什么?”
木清辞把信递给沈榭,“你对吴王了解吗?”
沈榭扯了一下嘴角,“他不是你表哥吗,这话你问我?”
“我跟他不太熟。”
“我跟他也不熟。”
木清辞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并没有立即吃,而是笑着打趣沈榭,“国公爷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谁不想将你拉入自己的麾下,吴王就没找过你?”
“他应该也有过这种想法吧,但他连周济琛都拉拢不了,更别谈想拉拢我了,”沈榭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这人不是很好说话,除了你,谁说都不好使。”
木清辞:“......当初你与我吵架之时,我也没见你让着我。”
沈榭再次重申:“我从来都没与你吵过。”
“那便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榭:“......”
说不过她,沈榭不动神色的将话题岔开,“你突然问起这件事,是也想在这党争中掺和一下?”
“没兴趣。”木清辞懒懒道。
她只想为当年之事沉冤昭雪,至于谁当皇帝,她完全不关心,也没这个精力去关心。
沈榭将信放在桌上,“那还想这么多作甚,反正有人在查太子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必要时候,兴许还能帮我们一把。”
沈榭说的也对,木清辞没有在纠结,低头喝粥。
沈榭看着一旁放着的另一封信,又问:“这封是?”
“这是师兄写给我的,等着你来一起打开呢,不然国公爷又得寻借口与我找不痛快了。”
沈榭:“......”
前几日轻歌给她送来的信中,有一封是木翎泽给她的,沈榭借题发挥,用这事堵了木清辞好几天。
沈榭默默打开,看后将这件事与她说了。
木清辞立即抬头,不解地问:“规模比一般的行宫大?”
“信中是这样说的。”
修建行宫是工部的人在负责,工部是太子的人,此事瞒着宣宁帝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亦辉上次说,工部往衢州运送了大量的材料,当时他们以为是宣宁帝修建行宫所需。
如今看来,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太子在青州养兵,衢州行宫的规模对标皇宫。
莫不是他打算在此地拥兵自立?
太子应该也是早就看清楚了他这个父亲是个不容人的主,再等几年,自己怕是没活路吧。
“裴兄已经让人去查行宫的建设图了,我们先把这边的事解决完再说。”沈榭将信放好。
“嗯,”木清辞点头。
而行宫的事牵扯可能众多,要查的话,可能又要花费很长时间,如果这次能够找到太子养兵谋反的证据,那就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就直接回黎安,想其他法子,栽赃陷害也好,她一定要尽快将这件事弄清楚。
她没有多长时间了。
反正前些年在北离帮木翎泽干这种事干的也不少了,手既然已经脏了,她也不介意脏的再彻底一些。
这一次在平邑和青州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只希望不要徒劳而返。
晚些时分,一直蹲守在都督府附近的探子看到有人趁夜潜进了宋庆生府中。
卫玦立即着人去禀报沈榭。
沈榭听完后眉梢上扬,让他们下去按照计划行事。
*
都督府书房。
宋庆生负手而立,看着面前之人,对于此人在这风口浪尖来找他,他颇有些微词。
“蒋副将,如今昭国公在青州,刺史和长史盯得紧,你就这般来找我,当真不怕暴露吗?”
蒋德长叹一口气,“并非是我冒险,但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将军不放心,就让我亲自前来了,不知何家一事都督探查的如何了?”
宋庆生摇头:“消息被人垄断,我之前派出去的探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消息送进来,但也只知道何家犯了事,如今已被当地官府抄家,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至于那批货,也不知去向。”
蒋德面露郁色,心中担忧万分:“军中所余粮草已经不多,如若是再不补给,只怕……”
宋庆生自然知晓,他也早有准备,“蒋副将莫要担心,这些天我已让人在青,衢两州分批采购粮草,这两日想来就要到了,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够应一段时间的急,等风头过去,再派人去江州等地采买。”
蒋德颔首,“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呵,你们的打算早已被昭国公等人猜到,如今他早已布好局,只等着你们上钩,蒋副将方才进来时,早已被天玄司探子察觉。”
宋庆生和蒋德抬眼朝着声源处看去,一名黑衣人正站在窗户边,因脸上有面具遮挡,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方才二人的谈话被他听见,宋庆生的手摁在腰间佩剑上,随时准备动手取之性命。
宋庆生警惕开口,“你是何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取下脸上面具,他的脸也就一清二楚的落在两人眼中。
宋庆生震惊开口:“是你?”
第69章 叛变他们彻底困死在方寸之地,眼睁睁……
两日后,木清辞和沈榭同时收到消息。
一群人趁着黑夜将这些天宋庆生购买的粮草运进了泸山。
已至紧要关头,两人为了以防万一,当夜便让孙力和卫玦等人亲自去查探了一番,泸山之中确实有军队生活的痕迹。
沈榭让几人就在那里守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流空则拿着虎符,连夜出了青州。
沈榭和木清辞也出了城。
就在他们踏上泸山的方向后,隐在林中的人探出头,朝着城中的方向去。
宋庆生坐在府中,听着来人禀报:“都督,他们去了泸山。”
宋庆生摆摆手,“我知道了,按照计划行事吧。”
“是。”
方才那人走得急,没有注意到等他离开后,木清辞和沈榭又折了回来,朝着棂山的方向去。
怕让人察觉,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徒步爬上的山。
棂山很大,由几个山峰拼连在一起,中间有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
沈榭和木清辞的目的是最高的那个山峰,从前木清辞走这种路基本上可以说是健步如飞,可如今走起来却有些吃力。
夜晚看不清,但又怕拿着火把暴露行踪,两人是借着月光而行。
沈榭没有看见她额头的细汗,但他察觉她的气息不对,便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
木清辞扯了下嘴角,也没瞒他,“有点累了。”
如今才到半山腰,天亮之前他们必须确定那支军队到底在没在这个位置,木清辞便提议道:“要不你先上去,我在后面来。”
木清辞也有些懊悔,早知身体已经差成这样,她今日是断不会跟来的。
沈榭握住她的手腕,发现她的脉搏照旧十分正常。
木清辞笑了一下,“之前思佳给了我一种药,无论怎么探,我的脉搏都是和常人的无异,且没有任何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