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熙川:“......你倒是记挂她,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蝶衣:“......因为姑娘待属下很好,属下心存感激,想为她做些事。”
裴熙川冷笑一声,“我这些年是亏待你们了?”
“那不一样,”蝶衣道,“属下这条命都是公子的。”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裴熙川冷着脸走了。
*
黎安城的局势也在瞬息万变。
刘钦朝的奏章送回黎安,里面并未提及任何与太子有关的事,但是沈榭却是去往青州了。
一切都印证了秦奕之前的猜测。
宣宁帝这是准备将他彻底拔除。
秦奕本来想寻个由头让秦桓出黎安,去那边把控大局的,但是宣宁帝似乎早已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虽然这件事并未传开,但朝中总会有些风声传出来,太子的局势在朝堂之上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其中最为得意的要属安王和瑄王了。
他们现在都在观望,在等着沈榭找到秦奕的罪证,将太子拉下马,他们便有机会了。
朝中虽然看似是四子夺嫡,但吴王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吴王没有强大的母族,且德妃早亡,唯妻族手中有些兵,六部之中也只有刑部支持他,且刑部还分作两派,
另一派以周济琛为首的不站队。
若是真的争起来,完全不占任何优势。
此时东宫的书房内,秦奕和秦桓正在为此时烦心。
秦奕豢养私兵,本意是为了以防万一。
秦桓与秦奕长得有三份相似,他将手中的扳指放桌上,出声道:“皇兄,既然父皇意图赶尽杀绝,我们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便是。”
这时,一道苍老却十分有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反?这话说的容易,其他的先不说,单就武安侯手中的五万军队,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这些年太子殿下行事不敢过于张扬,四五年了,那支军队都只有两万人,虽每日都在操练,但总归没有实战过,当初老夫让殿下豢养私兵,是为了防止日后瑄王等人意图不轨,不是用来谋反的。”
来人正是太师陆景。
陆景本欲对二人行礼,被秦奕及时制止,“外祖父,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多礼。”
陆景颔首:“多谢殿下。”
陆景坐下后才道:“殿下也不用着急,此时未必就到了绝境,沈榭此人虽然难缠,但他也有弱点,之前是事发突然,我们一时应对不及,只能被迫接招,但如今亦可以主动出招。”
“外祖父的意思是?”秦奕似乎有些明白了。
陆景低笑一声,抬头看着秦奕,意味深长道:“沈家人不是还在黎安吗?”
秦桓也明白过来:“对啊,沈家出事,沈榭绝对会赶回来,只要他这次无功而返,父皇定会疑心他之前所说的事,届时,我们只需在一旁进行言语引诱,让父皇怀疑沈榭所为的目的,以后他再想查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话虽如此,”秦奕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沈榭应该不会毫无防备,李沢和周济琛还在黎安,怕是不好动手。”
陆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李沢一个副使,没什么身份背景,要想牵制他,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至于周济琛,他总归是周家的人。”
秦奕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外祖父指点。”
当初招揽吴怀舟是想着利用沈桑宁拉拢沈榭,结果反而惹来一身麻烦,吴怀舟此人有点小聪明,但是警惕性不高,容易坏事,正好可以腾个位置出来扶持新人。
吴怀舟自从不能人道之后,整日流连于酒肆乐坊,喝的醉醺醺的,收到秦奕召他去东宫的旨意,忙服了解酒药,换了一身衣服才赶过去。
闻到他身上还未消散的酒意,秦奕皱了皱眉,冷声道:“世子当初立誓追逐本宫的志向呢,如今整日喝的烂醉,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从前吴怀舟想要为忠勇侯府拼出一条路来,可如今他注定已无子嗣,忠勇侯还有两位庶子,自己再怎么挣,最后好处也是要落在别人头上的。
他如今只想杀了沈榭报仇。
吴怀舟安静的听着秦奕责骂,一声不吭。
秦奕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气,如今有一个报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看你能否把握住了。”
吴怀舟忙抬头:“什么机会?”
“杀了沈桑宁。”
吴怀舟大惊失色:“什么?”
秦奕笑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舍不得了?”
吴怀舟咽了咽口水:“臣与沈桑宁好歹夫妻一场,我......”
“夫妻一场?”秦奕讽刺道,“你可别忘了,你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是拜谁所赐,如果不是因为沈桑宁,沈榭又如何会那般对你,且沈桑宁还当着什么没发生过,继续过她的快活日子。”
吴怀舟沉默下来,秦奕趁机继续道:“前几日,张御史还亲自上门提亲,想要为他的二儿子求娶沈桑宁,现在沈桑宁虽说是拒绝了,可难保她以后不会心动,到那个时候,你唯一的女儿,可就要管别人叫父亲了。”
吴怀舟以后再无子嗣,吴晓玥将会是他唯一的女儿。
如果沈桑宁再嫁给别人......
“没关系,你若不愿的话,本宫就让别人去做,”秦奕转身坐会书桌前,“只是本宫以为,世子会想亲自体会这种报仇的快感。”
吴怀舟想到沈桑宁走的时候那决绝的背影,闭了闭眼,“好,臣会办妥。”
秦奕露出一笑:“本宫就知道世子定不会让我失望。”
周济琛在刑部的公房里,看着手里沈榭传来的密信,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又要开始干活了。
*
何家的马车从城南出来,富丽堂皇的装饰引得众人频频驻足观望。
侍从匡平与他说着今日发生的事:“今日我们的船只与李家的相撞了,李家损失惨重,要求我们赔偿。”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碰瓷,看样子是本公子近些日子心善,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了,那就让人去把李家的船砸了吧,将闹事的人打一顿扔回李家,莫要耽搁几日后的下江。”
何凌善眯着眼斜靠在马车上,有两名侍女在一旁给他扇凉,喂剥了皮的葡萄。
匡平应道:“是。”
“雨筠呢?”何凌善想起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来,“最近在做什么?”
匡平:“五小姐最近还整日隐瞒身份跟在那位穷秀才后面跑。”
何凌善皱了皱眉:“派人跟着些,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若是真喜欢,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娶她,何需如此麻烦。”
“公子放心,五小姐有分寸的。”
“分寸?”何凌善语气中带了一丝恨铁不成钢,“她要是有分寸,也就用不着我这般操心了。”
外面的车夫这时候出言问了一句:“公子,接下来要去哪?”
“富宝居。”
何凌善这几日心里一直念着上官茹,自从见到她,感觉身边的女子都差了点意思。
匡平:“......”
您难道不是一样?
一进门,江老板便迎了上来,笑起来脸上的肥肉全都堆在一块,“何公子,您来了,今日是要玩些什么?”
何凌善的眼神在赌坊里面扫了
一圈,没有见到上官茹,便问:“茹娘呢?”
“哦,三公子是来找茹娘的啊,她昨晚坐了一整晚的庄,今晨才回房休息,这个点应该是已经醒了。”
“一整晚?”何凌善轻轻蹙眉,“怎的会这么久?”
江老板:“她自己要求的,好像听说她叔父重病在榻,堂妹和妹夫要回青州侍奉,两人的盘缠在路上被人偷了,写信求助茹娘,这两日就要到武忻了,茹娘为了给他们凑钱,这才进了我这富宝居。”
何凌善想起那日茹娘说的,她要是赢了让他额外给她一百两。
原来,她是缺钱啊。
要去青州......
何凌善嘴角微扬,对江老板道:“劳烦江老板带我上去找她。”
何凌善是富宝居的常客,因他的身份地位,江老板也对他十分恭敬,此番听他这话也立即应下来,“哎,好,三公子楼上请。”
到了上官茹的房门口,江老板先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才说明情况:“茹娘,三公子寻你。”
过了一会儿,上官茹才过来开门,脸上的睡意还未消散,应该是刚起来没多久。
上官茹就慵懒的倚在房门口,长腿往门框上一放,完全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打算,“三公子今日来,是还想再与奴家赌一场吗?”
何凌善看了一眼她放在门框上的腿,虽有衣群遮挡,但他还是不由的想入非非。
他抚摸着手上的翠绿扳指,笑道:“不赌,今日我是来帮茹娘解决眼前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