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_春来秋往【完结】(54)

  若是传出去,必定会对他声望有所影响,为了防止事情泄露,他不敢放任季兰鸢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难理解。

  木清辞轻笑了一声,“夫人字里行间对长史都只有怨,并无恨,甚至还帮他说话,倒不像是一个被关了七年的人该有的反应。”

  面对木清辞的质问,季兰鸢也并未有所慌张,“虽我接受不了那件事,可他到底是我夫君,那些年的恩爱温情,于他看来或许只是为了做戏,但在我的心中不一样,除了这件事,他无论是为人还是为官,都挑不出任何错来,我虽怨他,却也不希望别人冤枉他,且我说的只是七年前我所见到的,如今我对外面的事全然不知晓,若是这几年他当真受不住利益的诱惑,做出些违背道德良心之事,我也尚不清楚,只能盼二位详查了。”

  “好,”木清辞点头道,“夫人许多年未见到小姐和公子了吧,今日我二人便带你出去与他们见上一面如何?”

  沈榭并未对木清辞这话发出任何见解,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里面的设施。

  季兰鸢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极难相信她会愿意带自己出去,“姑娘此话当真?”

  “我骗你作何?”

  季兰鸢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眼里的欣喜藏不住的往外漏,可在她低头看见自己脚腕上的铁链时,眼中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光芒又黯淡了下去,“我脚铐上的钥匙,在他那里,我是出不去的。”

  “这有何难?”木清辞起身,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走到季兰鸢面前蹲下,将发簪插进钥匙孔,没两下便将脚铐打开了。

  因长时间被脚铐锁住,季兰鸢的脚踝处都有一圈的印子,木清辞看了片刻才起身,后看到她披散着的头发时,又道:“我给夫人挽一个发髻吧。”

  季兰鸢许久未能感受到自己的脚如此松快,挪动两下后听到这话又欣喜的看着木清辞,“姑娘愿意带我出去,我已经很感激了,哪里敢劳烦姑娘动手,我自己来便是,劳烦二位稍等片刻。”

  木清辞也没有再强求,走到沈榭旁边站定,耐心地等着。

  季兰鸢被囚禁太久了,当下流行的一些发髻她不会梳,梳的是多年前她记忆中贵夫人常梳的。

  木清辞再次上前,“夫人还是我来吧,我母亲早逝,我也没有机会给她挽发,今日想着夫人能够为公子和小姐坚持那么多年,心中感慨万分,夫人在此处待了那么多年,也想以最美的一面去见他们吧。”

  沈榭闻言再次看向她。

  季兰鸢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梳子递给她,“既如此,那便有劳姑娘了。”

  木清辞接过,将她方才梳到一半的头发全都放下来,仔细的梳整齐,这才动手开始挽发,她从前并未给其他人挽过发,这是头一次,手艺略显生疏,“我也不太会,若是弄疼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不妨事,”季兰鸢道,想着还有一会儿,她便主动与木清辞搭起话来,“姑娘能被陛下委以重任,可真厉害。”

  “没有,”木清辞否认,“我是随我家大人来此的,他不太喜欢说话,便带上了我。”

  沈榭:‘......’

  沈榭从一进来确实未曾开过一句口,季兰鸢了然:“原是如此。”

  待木清辞将季兰鸢的发髻挽好后已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夫人,好了。”

  石室中没有镜子,季兰鸢只能伸手去摸了摸,“虽然我看不见,但应是极好看的,谢谢姑娘。”

  木清辞:“没事,走吧。”

  季兰鸢起身走了几步,脸上有些感慨,“许久未曾不受束缚的走路,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了。”

  木清辞话是对季兰鸢说的,但眼神却是看向沈榭:“没事,出去就好了,长史怕此处被人发现,外面布的有不少机关,夫人可要跟紧了。”

  “好。”

  木清辞示意沈榭走前面,沈榭却没有动,意思是让她往前走。

  木清辞也未多说什么,率先往外走。

  沈榭示意季兰鸢跟上,他自己走最后。

  走到门口,木清辞正欲摁下门内开关,在她身后的季兰鸢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朝她刺过去。

  木清辞眼神一冷,但她并未回头。

  沈榭从一开始就在防着季兰鸢,见她一有动作,一把扯住她的手,反手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冷笑道:“装不下去了?”

  木清辞也回头看向她,正欲开口询问,面前之人却直接撞上沈榭手中的匕首,沈榭避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血喷了他一身。

  变故发生的太快,两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木清辞自然地给沈榭递了块手帕,“擦擦吧。”而后蹲下身一把撕下季兰鸢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

  木清辞又去掀开她的裙摆,脚上的伤倒是并未作假,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沈榭接过来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擦起身上的血渍,“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对劲的?”

  “她演的很好,一点漏洞都没有,但有好的过于异常,总让我觉得不对劲。”

  木清辞说不清楚,但就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故意提出要帮她挽头,就是想看看她脸上有无人皮面具?”沈榭问。

  “对。”

  其他人或许不能一眼看出来,但是对于木清辞这个常年“换脸”的人来说,离近了便能轻易瞧出来。

  沈榭走上前去摁了一下那块凸起来的石头,不出所料,没有反应。

  从木清辞发现季兰鸢的身份是假之后,二人就已料到这只怕是一场请君入瓮了。

  木清辞又走回桌边坐下,开始分析着这件事,“这样看来,那日看似是我在为你探这竹园寻机会,但也落入了这车邛的陷阱。”

  车邛应该事先不知道她会让郑川来闹这一出,所以应该是后面擦察觉了她的目的,所以将计就计设计了后面的事,故意说一些凌磨两可的话,就为了引他们上钩。

  他们初来这平邑,要想查他但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所以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就算心有疑虑,也会来此一探。

  沈榭的猜想也是这样,“但我之前故意暴露,也未见车邛对我下手,我原是以为他准备刻意暴露点不重要的事让我知晓,可今日为何又会设下陷进将我们困于此呢?”

  这事木清辞也没想明白,她今日敢来此就是因为车邛之前做的假象,让她觉着他应不会那么快动手,便也想来一探究竟,再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却不曾想他二人却被困于此。

  木清辞沉思片刻后忽而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察觉到我们的目的了呢?”

  张平先不说,毕竟知晓他与此事有关的人很少,但先是陈亦辉出事,后又牵扯进了兵部和大理寺,这些人,可都是与当年一案有密切关联之人。

  虽然是以一起军械被盗案引发的,且将太子和安王拖下水,制造成党争迷惑众人的眼,可若是细想,被人怀疑也不难。

  沈榭点了下头,“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当年我拿出证据亲审此案,这些年行事小心,就连陛下都未曾疑过我,应也不会平白无故有人怀疑我到我身上,除非,是青州那边露出了破绽。”

  沈榭此时本该在青州,太子与青州的牵扯应是不会浅,想来也是密切关注,如若他发现此刻在青州的不是沈榭,就难免会怀疑,联合如今发生的一些事,猜到也正常。

  车邛突然转变态度,想致他们于死地,那应也是收到了传信,知晓了沈榭的身份,如此想来,这车邛还当真是太子的人。

  只是太子

  作为一国储君,无论如何都不会干出通敌卖国的事,所以当年,另有其人在幕后操控,太子知道靖康军有此一遭,才敢肆无忌惮的篡改战马数额,转卖换钱,却没有想到这批战马最后竟是落入了临越。

  但太子毕竟也有牵扯,肯定不希望这件事被再次掀开,所以传信车邛,让车邛将沈榭永远留在平邑,再寻个机会,将青州的天玄司杀了,伪造出沈榭意外死于青州的假象便可。

  太子是个劲敌,那么早被他察觉了目的,以后的路只怕更难。

  来此数日,费了许多心思,到头来发现是被人刻意诱导,实则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如今还被困在了这里。

  木清辞看着紧闭的石门,脑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她要是直接提剑去将当年涉事之人砍了应该会简单的多。

  可惜啊,她没办法不管母亲和箫家的名声,也没办法看着当年那些为南靖付出生命的将士的家人受到不公对待。

  想到父母和兄长,木清辞心中一酸,不由的在心中感叹,“你们倒是走的轻松,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我了。”

  木清辞看着沈榭沉思的模样,便问了一句,“国公爷,你想为郡主报仇,直接杀了那些人便是,为何还要隐忍多年寻一个真相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权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