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婶这话说的没错,郑统领你也比夫人大了十来岁,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疼人呢?”
“......”
郑川觉得烦,不耐地挥挥手,“我夫人如今好的很,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木清辞走时告诉郑川,务必要拖住车邛半个时辰,他嘴笨,不会耍嘴皮子功夫,便只有揪着一事不退让,“车邛,你作为长史,且也是此案的嫌疑人,你现在与我会衙门,查清此事之后再回来。”
车邛瞧出来他是有意拖延时间,心中也猜了个大概,他让这三人去杀郑母时,可从未说过是何缘由,郑川既然脱口而出这话,足以证明这是有人告知于他的,甚至,他应是已被那人收买了。
他为何非得拖住自己?
竹园。
许嵘如今还在府中。
车邛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维持面上的形象,“来人,现将这三人送到衙门,本官明日上衙后再查,若再有人在此闹事,以寻讯滋事论处,关押大牢。”
“是。”
言罢,车邛又对着出来看热闹的百姓道:“天色已晚,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事情水落石出后,本官自会贴告示告知大家。”
“哎,好,长史忙一天了,也赶紧去休息,这事明日再说。”
郑川想着木清辞交代的半个时辰,如今他一炷香都没有拖住,一时间也有些情急,“车邛,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想逃避罪责,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护卫忙上前去拦住郑川。
“车邛,你站住。”
郑川越急,车邛就越发觉得有异,脚步也快了不少。
待众人离开后,郑川一个人站在原地,懊恼的拍了拍头,女使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办杂了。
*
沈榭在竹园门口观察了一会,正准备进去,就发现有人提着灯朝这边来,他来不及多想,忙往旁边隐去身形。
他躲在暗处,瞧见来人是车邛时,也愣了一瞬。
木清辞不是让人拖住他了吗?
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她安排的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差错才对。
沈榭的疑惑在看见车邛摁下一个机关后得到了答案。
原是怕他破解不了这奇门遁甲所布下的机关,所以今日这一出并非是为了拖住车邛,而是刻意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引得车邛怀疑他们的目的是竹园,前来查看。
而他,也可趁机看清楚这里面的机关在何处,待车邛走后,他便可轻而易举的进入。
沈榭扯了扯唇,也没有辜负她的好意,远远的在
后面跟着车邛。
沈榭怕被他发现,不敢离得太近,只勉强的看得到机关所在之处。
竹林最里面有一处假山,沈榭瞧见车邛在假山下左手边第三块石板上摁了一下,假山上的一块石头往旁边挪动,里面出现一道石门的形状。
车邛伸手在石门上方圆盘处往左拧了五下,又往右拧了三下。
石门发出咔的一声便打开了,一道亮光映射出来。
沈榭瞧见里头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背对着他,无法看清正脸。
不待他细看,石门便已合上。
所以他们昨日的猜测都是对的,季兰鸢果真没死。
那为何会让季兰亭来顶替这个长史夫人的位置?
沈榭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冒险上前,用轻功跃上假山,将耳朵附在石头上,试图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他自幼习武,听力比寻常人好了不少,可以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若非你性子过于执拗,我又怎会将你关于此处。”
“你居然怕事泄露,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你我多年夫妻,我怎忍心对你下手?”
“……”
“罢了,如今他们已怀疑你还没死,我过两天会将你转移到其他地方,你将东西收拾一下吧。”
沈榭微微皱眉,察觉出车邛应是要出来了,他忙低头,意图利用石头挡住自己的身形,想着等车邛走后,他进里面去看看,能否从季兰鸢口中问出些事情来。
听他们方才所言,季兰鸢应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愿意与车邛同流合污,才被他囚于此。
沈榭是这般想的,但他却瞧见又有人进来,是长史府的管家。
他刚一走近,车邛也从里面出来了,瞧见管家,他便问道:“我让你去准备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管家点头,“都已准备好了,这次的密室在老爷的房间下面,无人可靠近。”
“嗯,”车邛道,“这两日那许嵘应该盯得很紧,三日后夜间再挪过去。”
“是。”
车邛:“府外那么大动静,都没有瞧见许嵘露面,去他院中看看,如果他人不在,立即着人去客栈将那李湘拿下。”
“老奴知道了,”
两人说着便往外走,“还有,那李湘在客栈我终归是不放心,明日你就去客栈,说是绘画先生没找到,许嵘暂时离不开,让她来府中暂住,若是不来,那就让人趁夜间去将她二人杀了。”
管家一一应下,又想起方才那一事,“那郑川那边?”
“既然已经知道这事了,那就都不能活,花钱买几个杀手,务必将郑家人包括郑川在内,全都除了。”
“是。”
如今车邛朝着自己那处去,沈榭自是不能再继续逗留了,只能跟在他二人身后出了竹园,又施展轻功在他们赶到之前回了自己院中。
木清辞回到客栈,蝶衣也才回来没多久,她将今日前去平邑衙门所誊抄出来的文书拿给木清辞,“姑娘,这就是当年从军器所调火药的凭证,烟云阁的人去打听过了,这批火药确实是用于当年炸毁那批矿山,且数量也对得上。”
木清辞看完后就让蝶衣烧了,“文书是刺史签的,真假尚且不知,而且,就算从军器所调出来的没有问题,那可否私造呢?”
“姑娘的意思是……当年炸毁山体的火药,是民间私造的?”
但陛下严令制止私造火药,这些人当真有那么大胆?
木清辞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等流空那边查出近几年平邑火药每年的产量和支出,已及存货是否对得上号,便可得到答案,这些天也让他们留意着,民间会做火药的工匠。”
蝶衣问:“如今那郑川不是被姑娘唬住了吗,他是巡防司统领,姑娘直接让他去查便可,为何还要如此麻烦?”
“如果光明正大查火药一事,恐会暴露目的,车邛不出意外是太子的人,他若将此事禀报太子,太子定会起疑,并以此做文章,且不说我的身份是否还瞒得住,单是有人在查我母亲谋逆一案,便可在朝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沈家首当其冲会被牵连。”
所以木清辞行事才会这般处处受到桎梏,只能想办法让这个人先倒台,她才能问之前一事。
然后再灭口。
“这事先不急,”木清辞道,“你先让人去查一下车邛在城外建立的收容难民地庄子,看这些人最终都是被送往何处去了。”
她总觉得这平邑城,一定藏着极大的秘密。
“还有矿山。”
“好。”蝶衣应下,瞧着外面的天色,一夜又将要过去了,“姑娘先休息会儿吧,你身上本就有伤。”
“不急,”木清辞勾唇一笑,“我在等他来。”
第44章 车邛之密竟瞧见他与一名小厮在床上厮……
沈榭刚回到院中,车邛便到了,他已换下衣服,披着一件外衫,像极了才从床上起来的模样。
车邛一见到他,脸上就堆满了愧疚,“许先生,十分抱歉,衙内发生了些事,方才巡防司统领前来我府中闹了一番,可有扰到你歇息?”
沈榭笑笑,“听到了些动静,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怎劳长史亲自跑一趟?”
“哎,”车邛叹息道,“我深夜前来也不只是为了这事,我让人去寻的绘画先生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只怕还要劳你再教时言这孩子一段时间,他对绘画近乎痴迷,我实不忍见他失望。”
沈榭犹豫片刻便也应了下来,“之前本就答应长史会教公子一段时间,因我私事却不得不毁约,如今李姑娘家中有事已经提前回去,现在想来已出平邑了,我应是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的。”
车邛心中一惊,“李姑娘走了?”
沈榭点头,“是,傍晚时分给我送了个消息来。”
“……竟这般急吗,她是先生未婚妻,夫人刚才还与我说,等过两日去请李姑娘入府,略尽地主之谊,如今倒是没机会了。”车邛紧紧地盯着沈榭的眸子,欲判断他此话是真是假。
“有劳夫人挂怀,这份好意我便心领了。”沈榭神情坦荡。
车邛轻扯嘴角,“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沈榭:“长史慢走。”
车邛一出院子脸色便垮了下来,吩咐一旁的管家,“你去给江参军传话,让他带人去客栈询问李湘离开的时辰,若对得上,派一队人去追,另外再以城中进贼为由,搜索城中所有住户,将可疑之人全都抓去衙门,挨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