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长平长公主十分得民心,此事又事关皇室,虽然谋逆一事证据确凿,却无人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直到三个月后昭国公病愈,亲自向陛下献上一封荣乐郡主与临越皇室来往的信件,随后冒着被天下人指责的风险,接手了这一案件,将长平长公主谋逆一事彻底落实。
陛下龙心甚慰,令昭国公一手建立天玄司,后又屡破奇案,在查破一桩数额巨大的贪污案后,受封一品国公爵。
木翎泽听完后轻啧了声,“那这昭国公还真是刚正不阿,大义灭亲啊。”
狄鹤安道:“虽说是这样,但他在背后也经常被人诟病,甚至还有人说,昭国公的亲事频繁受挫,就是因为他行事过于狠辣,荣乐郡主的灵魂记恨他,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不肯离去,让他孤独终老。”
木清辞眯了眯眸子,没忍住笑出声,“还有这种说法?若这世上真有鬼魂,我猜那荣乐郡主第一个要索命的就是他了吧。”
狄鹤安无声叹息,“坊间传言,荣乐郡主对昭国公情深不悔,不忍心要他性命,就只好以这种方式惩罚他。”
木清辞:“……”
木翎泽见差不多了,也没有再与之谈及此事,“狄大人,内奸查的如何了?”
“……”
狄鹤安没想到木翎泽竟会在此时过河拆桥,讪笑道:“两位殿下请稍作歇息,我这就去查。”
狄鹤安一走,木翎泽便挥手让其余人退至二十米开外,只余下云锦和莫陌,对木清辞道:“原来你今日闹这出的目的是在这呢。”
木清辞觉得他此刻脸上的笑意格外的刺眼,想拔出腰间匕首给他一刀,让他再笑不出来,“皇兄说什么,我听不懂。”
“今日你为何让人泄露防御的弱点。”
木清辞一脸无辜,“不是因为南靖使团中出了内奸吗?”
木翎泽冷嗤道:“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皇兄可真是手眼通天,就算在南靖,消息还是这般灵通。”
木翎泽没打算继续与她贫嘴,“你还是不愿全然信我?”
木清辞并未看他,淡淡地反问,“皇兄若是能够彻底同我交心,不妨将你在黎安所有的暗探名单全都告知于我。”
木翎泽:“……”
“你既做不到,又何必强求于我呢。”
木翎泽想到她方才的举止,忍不住问:“所以你是打算选沈榭?”
木清辞承认的很干脆:“对。”
听到这话,木翎泽心中有些堵,“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木清辞弯唇:“我自有分寸。”
“行,”木翎泽轻轻点头,道,“你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了,那头鹰可是认出你了?”
想到阿福,木清辞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是吧。”
木翎泽讥笑道:“那他这是连一个畜生都不如了?”
木清辞纠正他,“阿福不是畜生,它是一只很有灵性的鸟。”
木翎泽:“……”
*
礼部员外郎何永林和覃勇也跟着狄鹤安一同离开,覃勇憋了许久,到了没人的地方才迫不及待的开口,“狄大人,这批刺客是死士,那几个士兵也服毒自尽了,如今死无对证,我们去哪给他们找这个内奸。”
狄鹤安亦是一脸哀愁,“这次和亲若是办砸了,你我几人的脑袋都得搬家,甚至还有可能会连累家人。”
覃勇一听这话瞬间慌了,他是个将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家中还有妻女,他怎么能够连累她们。
“狄大人,你是文官,脑子比俺这个武将好使,请你给支个招,此事有何解决之法?”
狄鹤安脸上有些为难,“覃将军,你这是让我……,哎。”
何永林见状也立即抱拳躬身,语气中带着恳求,“大人,下官死不足惜,可是家中还有老母,家母年纪大了,没享过几天福,若再因为下官受到牵连,下官枉为人子啊,请大人施以援手。”
覃勇附和,“大人,你也有家人,应当知晓我们的心情,还请大人指教。”
“哎,罢了,”狄鹤安见他们言辞恳切,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本官确实有个法子。”
覃勇:“大人请说。”
“那就只能找个替罪羊了。”
覃勇是北城门守将,平时行事一向刚正不阿,奖惩分明,实属是不愿意用此等下作的法子。
狄鹤安见他面露犹豫,也叹了口气,“本官知道这事确实是有些恶毒了,我也不愿如此,我们还是如实同随王说吧,陛下届时若怪罪,那便只能认命了。”
覃勇想到家中小女,一咬牙,“大人觉得谁合适?”
“算了,这法子太……”
覃勇:“大人只管说,这个恶人我来当。”
“此人既然能够知晓防御,那必然是身处要职,还得是武将。”
覃勇想大半天没想明白,还是何永林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您的意思是,兵部张郎中?”
狄鹤安面露难色地点点头。
覃勇眼神一凛,“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何永林盯着覃勇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大人高明,几句话就把我们择个干净。”
狄鹤安:“兵部是安王的人,让他们慢慢同陛下解释去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覃勇就令人抬着张郎中的尸体到了木翎泽和木清辞的面前。
“随王殿下,永宁公主,内奸已经查出来了,就是此人,他深感罪孽深重,已经自尽,这是他的认罪书。”
说完,秦勇将一张血迹斑斑的纸双手举过头顶。
第3章 皇帝试探(已修)忽有故人心上过,回……
莫陌接过来递给木翎泽,木翎泽随意看了一眼便又递还了回去,“辛苦覃将军了。”
“能让两位殿下分忧,是末将的荣幸。”
狄鹤安又上前道:“今日之事,是我没有提前做好防范,让两位殿下受惊了,我已命人回黎安为两位置备马车,今晚就在此休息一晚吧。”
木翎泽侧头看向木清辞,“皇妹意下如何?”
木清辞道:“耽搁太久了,还是连夜赶路吧。”
狄鹤安嘴角一抽,实难想象木清辞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些日子若非她各种寻事,早几天就该到了。
木清辞看了一眼身后破败不堪的马车,皱了下眉,“就是这马车坏了,可能得辛苦狄大人骑一下马了。”
狄鹤安:“……”
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
云锦将狄鹤安马车上的坐垫茶具全都换了,木清辞才上车。
云锦坐在木清辞的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一切都在姑娘意料之中。”
木清辞轻抿了一口,“随王那边呢?”
云锦又从旁边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木清辞,“他派人跟着姑娘放出去的探子,我已让人暗中截下。”
“很好。”
木清辞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娇纵,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漠。
她没什么胃口,接过咬了一口便放下。
云锦瞧着她恹恹的,轻蹙了下眉,试探地问:“姑娘,你情绪不佳,是因为他吗?”
“没有,”
木清辞笑笑,眼中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但又深不见底,让人
看不透彻。
云锦正想再劝她几句,却又突然听她道:“世事无常,变幻万千,只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收山河已是秋。
“那若是他真的牵涉其中,姑娘当如何?”
木清辞笑了下,换了个姿势,阖上眼,“我有些困了,如果有人要见我,都找借口打发了吧。”
“是。”
*
今日城外发生的一切,都分毫不差的传入了黎安。
紫宸殿。
宣宁帝盯着城外传来的密函,神色晦暗不明。
永宁公主此举,摆明就是看上沈榭了。
他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刘喜,沈榭是不是今晚就回来了?”
常年伴君的刘喜察觉宣宁帝口气不对劲,此刻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是,约莫是快要到了。”
“让人去天玄司传旨,让他回来后即刻来见朕。”
“是。”
刘喜弯着腰出了紫宸殿,吩咐外面候着的李义,“你去天玄司传旨,让指挥使回来之后立即来面圣。”
“是,师傅。”
“对了,再提醒他一句,陛下今日心情不好,让他小心着些。”
“徒儿知道了。”
刘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眼望去,目光所到之处,皆是肃穆巍峨的宫墙。
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不但困住了人,更是困住了心。
曾叹岁月不相顾,你我皆是笼中人。
钦天监观星台。
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一前一后的站在上面,陈同看着光线越来越弱的紫微星,问了前面的人一句,“师父,雀星逼近,已经危及了紫微星,如若不除之,只怕会后患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