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说明,卢俊绝对留下了证据。
就在沈榭准备再亲自去审一审卢俊之时,就听到了卢俊自尽的消息。
沈榭去牢里看了看,确实是咬舌自尽无疑。
卢俊应是今日审讯时知道了他母亲和女儿被抓的消息,便想着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
他的母亲和女儿被抓,太子定能猜到他留有后手,也一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如今他这一死,知道线索的就只剩下那对祖孙,沈榭要想查下去,就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沈榭嗤笑一声,很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心里不太舒服。
虽然迷雾重重,但好在是知道卢俊留有后手,只要有线索,便能继续往下查。
沈府的嬷嬷到了后,去哄了许久,卢雪才渐渐停下来,十日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沈榭没有在耽搁,直接去问她。
可他无论好赖话讲多少,卢雪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眼看着最后她又要哭了,沈榭便走了。
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卢俊当真会把线索告诉
她们吗?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卢母和卢雪被带走之时,沈榭就已经让人将卢府上上下下全都搜查了一遍,如今他怕有疏漏,正准备自己再走一趟,可人还没有踏出天玄司,就听到卢府起火了。
沈榭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太子动手还真够快的,眼见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想着好几日没有回家,就回了一趟沈府。
今日恰好碰上思佳来给沈桑宁复诊,沈榭回去之后就直接去了沈桑宁院中。
他一走进去,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秋千上,一人手中拿着一片叶子在数上面的纹路。
沈榭瞧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惟憬,你回来了。”
听到沈桑宁的声音,沈榭收回目光,抬脚往屋里走。
思佳将银针收好,起身对着沈榭福身行礼,语气冷硬,“昭国公。”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沈桑宁面色看起来也有了些血色,倒是恢复的不错。
扣下小虎子一事沈榭也自觉理亏,但他也不得不如此。
瞧着沈桑宁如今的状态,沈榭心生感激,难得的多说了一句,“我阿姐蛊虫解除之后,姑娘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尽力满足。”
思佳闻言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她偏头思考片刻才道:“那国公爷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沈榭问:“什么事?”
“暂时还没有想到,”思佳努了努嘴,“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沈榭轻笑了声,慢悠悠地开口,“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人从来不会给别人什么承诺,尤其还是这种未知的承诺,若到解蛊之日姑娘想到了便可说出来,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思佳又在心里骂了一句沈榭,真是个老狐狸,一点当都不上。
思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三日后再来为小姐施针。”
沈桑宁笑着点头,“有劳姑娘跑一趟,三日后我会让人去灵药斋接你。”
思佳对沈桑宁也很有好感,回之一笑,“好。”
“杨叔,”沈桑宁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送思佳姑娘回去。”
“是。”
思佳提上药箱,准备走时,又对沈桑宁说了句,“小虎子性格比较腼腆,平时与我都不怎么说话,他在府中这些时日,就烦请小姐多照顾一二。”
“那是自然,”沈桑宁道,“小虎子机灵,我也很喜欢,只要我在,便不会让人欺负他,姑娘不必担心。”
思佳回头看了眼在外面同吴晓玥一起玩的小虎子,欣慰的笑笑,“我自是放心小姐的,如今瞧着他倒比以往开朗了许多,想来是有同伴陪他玩耍,憋在心里的事也有了倾诉的地方。”
有同伴陪他玩耍,憋在心里的事也有了倾诉的地方。
沈榭听到这话,突然笑出来,立即对沈桑宁道,“阿姐,晓玥借我用一晚,明早还你。”
言罢,也不等沈桑宁反应,沈榭便大步走向吴晓玥,一把将她抱起来,对小虎子道,“你先自己玩着。”
“惟憬,你要做什么?”沈桑宁在沈榭身后追问,但也没能得到个答案。
吴晓玥就这样一脸懵的被沈榭抱上了马车,等坐下来之后,她才问,“阿舅,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榭拍拍她的头,“去给你找个新的小伙伴。”
“真的吗?”吴晓玥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平日沈桑宁身体不好,也没怎么带她出门,她也就没什么玩伴,如今听沈榭这般说,也有些兴奋。
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听吴晓玥说到小虎子时,沈榭才又想起他方才在沈府看到的那一幕,便语重心长地同她说,“晓玥,你与小虎子在一块玩归玩,可往后需稍微保持些距离,小心被他骗了。”
吴晓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挪到沈榭旁边,笑呵呵地问,“阿舅,你从前也这样骗过人吗?”
“???”沈榭满脸疑惑,“你听谁说的?”
“外祖父啊,”吴晓玥答得很认真,“那日他瞧见我与小虎子在一处,就同我说了你方才说的话,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阿舅当初就是这样差点骗到媳妇的。”
“……”
吴晓玥年纪还小,不太懂媳妇是什么意思,是后来她去问小虎子,小虎子告诉她,你舅舅的媳妇,就是你的舅母。
吴晓玥哪里看得懂沈榭明显暗沉下去的目光,继续问,“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有一个漂亮姐姐经常来看我,阿舅也总是同她待在一处,她就是我舅母吗?”
沈榭移开眼,淡淡地“嗯”了声。
“那她如今人呢?”
沈榭喉咙有些发涩,发出的声音也十分沙哑,“阿舅没有保护好她,她就离开了。”
吴晓玥点点头,似懂非懂,“那她还会再回来吗?”
还会再回来吗?
沈榭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她回来了。
可惜一睁眼,
梦就醒了。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她还回得来吗?
好像回不来了。
“阿舅,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你看错了。”
“没有,玥儿没看错。”
若不是想着是亲外甥女,现在还需要她帮忙,沈榭都想把她扔下去。
真是太吵了。
吵的他头疼。
到天玄司后,卫玦等人看到沈榭把吴晓玥抱来了,吓得连忙找借口开溜了。
今日哄了一天的娃,现在看着孩子就害怕,要是这位祖宗待会儿也哭了,沈榭一定会丢给他们的。
沈榭把吴晓玥带到卢雪住的房间,蹲下身又叮嘱了一遍,“记清楚阿舅同你说的话了吗?”
吴晓玥镇中的点头,“记住了,阿舅放心吧。”
沈榭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那就进去吧。”
第25章 靖康军令牌她要是活着,早就杀回黎安……
沈榭提前让嬷嬷出来了,吴晓玥进去之时就只看到卢雪小小一只缩在床上。
吴晓玥小心翼翼的朝她走过去,却见卢雪一脸警惕的瞧着她。
卢雪坐床头,吴晓玥坐床尾,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吴晓玥才挤出几滴眼泪,把方才沈榭教她的话说出来,“我阿爹死了,他们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想我阿爹,呜呜呜……”
卢雪看她哭的十分伤心,没过多久竟也跟着她一块儿哭了起来。
屋子里霎时传来接连不断的啼哭声,沈榭着人守在此处,便自行去了素日办公的地方。
小孩子的情谊就是来的莫名其妙,两人痛哭一番后,在不知不觉中,她们的距离就已经缩短了。
吴晓玥抽泣着问道:“你哭什么呀,你阿爹也死了吗?”
“我阿爹没死,他只是去办事去了,等他回来,他就回来接我回家的。”卢雪还记着卢俊走之前同她说的话,也一直在等着阿爹来接她回家。
吴晓玥低垂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卢雪伸出小手帮她擦了一下,“你别哭了,我阿爹来接我的时候,我让他一起带你出去。”
“真的吗?”吴晓玥抬头看向她。
卢雪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阿爹可厉害了,对了,我叫卢雪,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吴晓玥。”
……
折子上与卢俊有来往的人如今都在刑部暂押,孙力去认了一圈后并未看到那日出现在卢俊家门口之人。
两人无功而返,准备回天玄司与沈榭商量下一步该如何。
在路过张记酒馆时,听到里面传来的人一声坛子破碎的声音。
两人出于好奇,便停下脚步往里头瞧了眼,原是小二给客人上酒时不小心将酒坛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