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日日吃发馊的牢饭,吴怀舟每顿大鱼大肉,此举早已触发了众怒。
想着本就没多长时间好活,趁这个机会,一群人围上去把吴怀舟揍了一顿,拳打脚踢之间,竟不小心伤到了吴怀舟的根本,让他日后只剩下两条腿。
而刑部,也借此机会上奏宣宁帝,让户部那群抠搜的老家伙拨了一笔款用来修缮牢房。
吴怀舟被人抬出刑部大牢之时,遇上了正准备去天玄司的周济琛。
“哎呀,对不住啊世子爷,”周济琛一脸懊恼,歉疚道,“您头一回来刑部便让您受了那么大罪。”
吴怀舟移开眼,如今只要看见同沈榭有关的人,就恨得牙痒痒。
周济琛好似没有瞧出吴怀舟不乐意搭理他,在一旁自顾自的道:“不过您放心,户部已经拨款,工部的人也来了,牢房不日便会重建,等您下一次来做客的时候,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
吴怀舟被周济琛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又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冷汗直冒。
“这次还得多谢太子殿下,要不是他,杀害刘主事的真凶,哪能那么快找到。”周济琛字字句句往吴怀舟的心上捅,全然不在乎他的死活。
“……”
周济琛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连忙道:“说了那么久,倒是忘记世子爷如今伤重一事了,那世子赶紧回府吧,下官也还要去天玄司与昭国公商量东大营一事,如今已有了些眉头,这陈都督忠心耿耿,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和世子爷一般,逃过一劫了。”
“你…
…”
“世子爷可莫要动气,不然待会儿伤就更加严重了,”周济琛说着便长叹口气,“幸好世子还有两个庶出的弟弟,不然,忠勇侯府就要后继无人了。”
吴怀舟气的眼眶发红,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周济琛轻笑,“我就不等世子了,世子还是好生回去养伤吧。”
说完,周济琛笑着扬长而去,心情十分愉悦。
吴怀舟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沈榭,周济琛,今日之辱,他日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周济琛到天玄司之后炫耀的同沈榭说起了此事,“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啊。”
沈榭心情也不错,但想到吴怀舟的结局还是有些不甘心,“若不是暂时动他不得,他今日又怎能活着出刑部。”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进入正题,沈榭将探子传回来的信件递给周济琛,“青州那边的消息,知州送出来的马是上等的好马,并无异常。”
周济琛有些疑惑,“那这批病马又是怎么回事?”
沈榭摇头道:“这事确实蹊跷,但太子行事果决,极少会留下把柄,东大营一事若非我察觉的早,只怕最终也就真的以被人投毒结案了。”
周济琛自然也是清楚的,他从袖中拿出折子,“这是卢俊逃跑前几日的行径,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待了多久,全都记录在上面了,我看了几遍也没看明白,你瞧瞧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沈榭看完后也并未发现什么问题,正欲开口之时,一人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指挥使,卢俊的女儿说漏嘴了。”
沈榭疑惑片刻后立即问:“怎么回事?”
“您让属下找人扮成刺客去试探那几人的目的,顺便把他们抓回来,可兄弟们都冲进卢母的房间了,那几人都未曾出手,卢俊的女儿应是真把我们当做刺客了,惊慌之下说了句,‘你们如果杀了我和祖母,爹爹留下的东西就会被人交到官府’。”
沈榭这下越发疑惑,皱眉问,“这是卢俊女儿说的话?”
“是。”
沈榭:“那几人并未有所动作?”
“是。”
“孙力,”周济琛亦是十分不解,“你为何就这般确定他们是去保护而不是杀他们的人呢?”
孙力语气绝对,“我带去的兄弟都是极擅长隐匿的,寻常人发现不了,若他们真的是去灭口的,不可能等这么多天,而且,昨日我瞧见有一男子想要去卢俊家,被那几人拦住了,不让他靠近半分。”
周济琛沉默了,一时间也被这扑朔迷离的事件蒙住了眼。
沈榭捏了捏眉心,问:“那对祖孙你可带回来了?”
孙力答道:“属下怕打草惊蛇,并未轻举妄动,只留有人在那守着。”
沈榭对着外面说了句,“叫李副使过来。”
李沢很快就到,他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氛围十分怪异,往常这两人脸上可极少会出现这般困惑的神情。
这是遇到什么严重的事了吗?
还不待李沢开口,沈榭便率先出声,“你带一队人去卢俊家,把卢俊的母亲和女儿带回来,再把暗自藏着的那几人全都抓回来。”
“是。”
孙立本想跟着一块儿去,却被周济琛叫住。
“你可识得昨日那男子是谁?”
孙力摇头,“不认识。”
沈榭扫了一眼方才周济琛拿给他看的折子,沉默片刻后才对周济琛道,“你带着他去寻这份折子上的人,看是否有昨日之人。”
周济琛觉得此法可行,便应下,“可以。”
待他们二人走后,沈榭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这是那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看不清,猜不透,甚至被人算计进去了的感觉。
天玄司的人盯得很紧,那几人一直没有得以离开他们的视线内,收到李沢发的信号后,便主动出击想要将他们擒住。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人反应极快,轻功也十分好,幸好李沢带人埋伏在附近,这才没让他们逃脱。
加上祖孙两个,一行九人被带回了天玄司。
沈榭让李沢先去审那七人,又让人把卢俊的母亲和女儿分开关起来,他先去瞧了卢俊的母亲。
卢母见到沈榭便笑着站起身,“俊儿,今日你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娘这就去给你做饭。”
沈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娘,先不做饭,你可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卢母闻言认真想了一下,后才恍然大悟,“你说你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第24章 孩子借我用用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
沈榭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愣,随即轻扯嘴角,又问:“还有呢?”
卢母斜眼瞅他,“你还说要给小雪找个娘亲,”卢母语气中带了一丝欣慰,“小雪她娘都去世三年了,你终于想开了,以后日子总得过。”
沈榭盯着卢母,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态,“那娘可知我说的这位姑娘是谁?”
卢母道:“你都没跟我说过,问你你又不说,只让我别操心。”
“……”沈榭耐着性子继续问,“娘,那您还记得我之前叮嘱您的事吗?”
“叮嘱我的事?”卢母皱眉思索,不确信道,“让我以后做菜少放点盐?”
沈榭:“……”
“你放心吧,娘现在做饭都不放盐了,”卢母说着就准备往外走,“今天一定要让你好好见证一下娘的手艺。”
卢母走到牢房门口,才发现此处并非自己的家,她回头看着沈榭,一脸茫然,“俊儿,你是不是被罢官了啊,我们怎么搬到这四处漏风的房子了?”
卢母也不管沈榭应没应,自顾自地道:“没关系,不做官就不做官罢,娘还会刺绣,以后多绣点鞋垫手帕,也可以养得活咱们一家老小。”
沈榭轻吐一口气,对流空道:“她年纪大了,从天玄司腾两间房让她们祖孙住进去吧,另外再去府中找一个靠谱的嬷嬷过来,晚上陪着卢雪。”
流空应了声“是”便去办事了。
沈榭又去了关押卢雪的牢房,他还未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啼哭以及卫玦几人卑微到几近奔溃的声音。
“姑奶奶,我求你别哭了。”
“小妹妹,别哭了,哥哥给你买糖吃。”
“祖宗哎,你可停下吧,不然别人就该以为我们虐童了。”
“你再不停下我就要哭了。”
“……”
沈榭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立即转身离开。
他也不会哄孩子。
往常把吴晓玥逗哭了,他都是直接丢给嬷嬷或者是沈桑宁的。
沈榭想到卢母方才所言,又让人去查卢俊是否真的有喜欢的姑娘。
李沢抓回来的那几人嘴巴也十分紧,怎么用刑都不招。
细想今日发生一事,沈榭总觉得是被人刻意引导一样。
那人似乎知道,卢俊准备逃跑之前,会给自己的亲人留下一条后路,故而这些天故意派人去守在他家附近,以此来迷惑沈榭。
逼沈榭出手试探,从而听到卢雪口中所说的话,推动这桩案子的进展。
从卢俊被抓当日到现在,天玄司一直有人守在他家附近,卢母和卢雪都未出过门,不存在这话是别人教卢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