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准备应声,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朝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见瑄王妃韩如云捂住自己的肚子,神色痛苦的倒在侍女的怀中。
“怎么回事,”太后脸色骤变,立即起身吩咐,“快,传太医。”
皇后立即吩咐人把韩如云抬到旁边的屋子,原本集聚在木清辞这里的人迅速跟着一起往外边挪动。
木清辞叫了月落一声,月落立即拿过披风给她披上,和云锦一起扶着她往外走。
*
太医诊脉之后便对太后道:“启禀太后娘娘,瑄王妃体内有催产的药物,现如今是要临盆了。”
“什么?”太后疑惑出声,“催产药物?”
“是。”
韩如云将这话听进耳中,也顾不上此刻腹部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断断续续道:“太后娘娘,有人要害我......”
太后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先别急,哀家会查清楚此事的。”
“瑄王妃腹中的孩子才七个多月,如果此时临盆,可有什么危险?”太后又问太医。
太医没有把话说的太绝,“胎儿虽然没有足月,但若能够顺利生下来,仔细照顾着的话,也没什么大碍。”
太医在宫中待了许多年,之前也见过不少后宫争斗孩子提前早产的,幸运的孩子也有存活下来的,不幸的也有一尸两命。
韩如云就是怕会出什么意外,故而出门一直将稳婆带在身边。
最不想她的孩子出生的人就是孟予月,这件事与她定脱不了干系。
这次她本可以不用来,但是孟予月得瑄王宠爱多年,瑄王府的人对这个侧妃唯命是从,瑄王也去了皇陵,如果她一个人待在府中,恐会更方便她动手。
没想到,还是一时不慎着了她的道。
韩如云恨恨的看了一眼孟予月,她平时什么都不想与她争,可如果她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如今也别无他法,太后立即命人去传唤稳婆来为韩如云接生,住持带着寺中僧人去大殿为韩如云诵经祈福。
有不少女眷也跟着一起前往,当然也有一些想要留下来看戏的。
屋内韩如云痛的撕心喊叫,太医一碗接着一碗的药往里送。
太后也没有离开,一直坐在屋外守着。
很快,她派去查韩如云昨日饮食以及接触过什么东西的太医也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包沾了泥土的药渣,“启禀太后娘娘,瑄王妃昨日喝的安胎药里,被人加入了一味香子,此药正有催
产的功效,只不过药性不大,这才拖到现在才发作。”
太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曹奇,去查,看瑄王妃昨日所喝的安胎药经过多少人之手,务必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哀家倒是要看看,倒是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谋害皇室。”
“是。”
皇后轻抚着太后的背,“母后别生气,小心急坏了自己的身子,昨日在寺中的总共就这些人,按个排查总会查到真凶的。”
说着,皇后又看了一眼房门,“现如今,只希望瑄王妃母子平安。”
太后哼笑了一声,之前折在皇后手里的孩子不在少数,一是因为陆家势大,二是没有证据。
现在她说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瑄王与太子的争斗如火如荼,她又怎么会愿意看到韩如云诞下瑄王的嫡子呢。
昨晚韩如云是挨着太子妃陆嘉和吴王妃任芷蕊住,太后也询问了她们几句,两人皆道对这件事不知情。
皇后则是看向孟予月,试探道:“孟侧妃昨晚可有去看过瑄王妃?”
孟予月对着皇后轻轻福身,答:“妾昨日晚膳之前去看过王妃姐姐,后来直至睡前都一直与沈小姐待在一起。”
沈桑宁听到这话也往前站了一步,“侧妃说的没错,我们住的近,臣女确实一直与孟侧妃待在一起。”
曹奇带着人下去仔细盘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还带来了一具面色发青的尸体。
“启禀娘娘,奴才询问了瑄王妃的侍女,一步一步查下去得知了寺中的一名和尚借着送炭火的由头进过瑄王妃的屋子,等奴才带人赶过去之时,此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奴才问过寺中的其他僧人,他们说此人入寺三年,一直待在后院,没有家人,性子孤僻,不常与其他人打交道,因此没人知道近段时间他是否与别人有过接触。”
线索到这又断了。
短短一日的时间,连着发生两件大事,且让人一点头绪都找不到,这究竟是一人所为,还是不同的人布的局?
这时候,屋里的韩如云忽然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没了动静,接着稳婆激动的声音传来,“生了,瑄王妃生了。”
太后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可紧接着,稳婆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都翘首以盼的看着里面,雪平收到太后的眼神,出声问了句:“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稳婆就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声音颤抖:“太后娘娘,瑄王妃生下了一个死胎。”
第103章 车裂太后:“最后这两月,我只想远离……
死胎?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上都十分惊愕,
这两日发生了那么多事,韩如云在寺中生产,还诞下了死胎。
若是传扬出去,她这一生恐都会背上不详的名头。
“快让太医看看,可是因为早产的缘故?”
太后想要保住韩如云的名声,把孩子死亡的原因定为受人算计早产所致。
这样一来,韩如云便是被人陷害,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在后面嚼舌根。
这两个太医跟了太后许多年,自然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立即上前去查看。
看到襁褓中面色发青的孩子,太医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沉沉:“回太后娘娘的话,孩子确实是因为不曾足月,又受了催产药物的刺激才一出生便没了气息的。”
太后深吸一口气,又问:“瑄王妃现在如何了?”
“方才生产消耗太多体力,昏迷了。”
“继续去查,不要放过一丝漏洞,看能否再发现些什么。”太后此时也是倍感疲惫,“其他人都先下去吧,今日是走不了了,明日一早再启程。”
“是。”
“王太医留在这里好生照顾瑄王妃,哀家头有些疼,江太医再去给哀家施一次针吧。”太后扶着雪平的手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吩咐道。
“是。”
众人退至两旁,在正中间留出一条道来供太后通过。
在行至木清辞面前时,太后脚步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眼,后直接走了出去。
木清辞无所谓的轻佻眉梢,玩味的看向孟予月,几年不见,孟予月做事倒是越发的周全了。
胆子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周济琛已经投入吴王麾下,这件事朝中不少人都知晓,虽然沈榭如今与周济琛的关系十分僵硬,但还是不少人对沈家的态度持观望的看法。
所以孟予月从一到这里便想方设法的与沈桑宁待在一起,试图将沈家也拉入这泥潭。
如果最后查到她,她还可趁机将这件事推到沈桑宁的身上,顺便拉踩一波吴王。
看到昔日好友如今为了权利不择手段,谁都可以利用,木清辞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或许之前,她的心中还有一丝期待,觉得当初的事可能有什么内幕,她也是身不由己。
可现在,这丝期待彻底落空了。
不过木清辞却意外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接下去的招,孟予月能不能接得住了。
察觉到木清辞的目光,孟予月疑惑的回看她,却只看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孟予月心中忽然多了一丝不安,她也没有看清楚,这位永宁公主到底意欲何为。
*
江太医跟着太后回了屋,一进去太后便让人去门外守着,只留下雪平一人在屋内。
“瑄王妃的孩子,到底什么情况?”
“回禀娘娘,老臣检查过了,瑄王妃的孩子应是不日前便胎死腹中,就算没有这催产药,这几日也会有早产的征兆。”江太医认真答道。
韩如云在府中一直都有太医去为她请平安脉,如果孩子有问题,太医不可能看不出来。
除非,去给她请平安脉的太医本身就有问题。
“娘娘,奴婢这就让人追着这条线查下去。”雪平道。
“罢了,”太后叫住了她,“就到这儿吧。”
雪平没想到太后会说这话,不确信地问:“您的意思是,不查了吗?”
“不查了。”太后声音很轻,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是黯淡无光。
“可……”雪平还欲开口,结果太后的头又疼了起来。
她伸手去捏眉心,头上感觉像是有人将钉子一颗一颗的钉进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