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禁在心中暗想,不愧是出身皇室,就算平日再怎么跋扈,可面对正事,骨子里里的教养和风骨还是在的。
可惜啊,今日这锅她背定了。
皇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本宫也不想怀疑永宁公主,但是......”
说到这,皇后面色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对着外面道:“带进来吧。”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护卫立即押着两个僧人走进来。
皇后看他们一眼,道:“把你们昨晚与本宫说的话当着太后的面再说一遍吧。”
两个僧人的身体忽而颤抖了一下,他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启禀太后娘娘,昨儿个永宁公主的侍女找上我们,让我们在大家于前院诵经之时在七公主的房中放一把火,我们本来不愿,但是永宁公主说若是我们不答应,她就要我们二人的性命,我们只好应下,可没曾想这火势不可控,差点害了太后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两人说着就不停地跪在太后面前磕头。
皇后一脸受伤的看着木清辞,声音凄楚,“永宁公主,自从你来到南靖,本宫怜惜你孤身一人,对你各种照拂,我也知你心性,你应没有害澜儿性命的打算,不过是姑娘家起了口角争端,一时间心有不忿,想要烧毁她的屋子让她不悦,你不是南靖之人,来此也是出于礼数,所以太后娘娘也并未强行要求你去前殿,平时也就算了,但昨日可是先帝冥诞,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昨日放火,甚至还差点害了太后的性命。”
皇后几句话就将木清辞的罪名落实,太后对此一言未发,眼神从皇后和秦澜的面上扫过,不带一丝情绪。
木清辞轻笑一声,她嗓子还是不舒服,这点小把戏也不足以让她亲自应对,便叫了云锦一声。
云锦从后面走上前来,蹲在两位僧人面前,问:“你们说,是我指使你们放火的?”
“是......是。”
其中一个僧人结巴道。
“虽然禁军大都驻扎在山脚,并未进寺庙,但是后院门口也是有人守着的,你们是如何将这些禁军放倒的?”
“你当时不是与我们说,让我们溜进去放一把火,禁军的事,你来解决吗?”
秦澜面色一凛,这二人是寺中的僧人,想要从其他地方悄无声息的溜进后院放一把火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后面得知禁军被人敲晕她也十分疑惑,不过事情紧急,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只好让人去与他们对好口供,将这件事全都往木清辞身上引。
“我与月落虽然也会些功夫,但是昨晚有人故意在我们公主面前提起昔年昭国公与荣乐郡主的事,我们二人皆随公主去了后山,当时还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师父,公主还与他交谈了几句,我们回来之时,又在路上遇到了雪平姑姑和太医,我们没有动手的时间,至于公主带的随身护卫,因为这里都是女眷的缘故,他们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在山脚安顿,并未上来。”
云锦说完后元和便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合十,弯腰道:“小僧昨晚确实在后山遇到了三位施主。”
皇后既然决定要将这件事往木清辞身上推,又怎会毫无准备,她浅笑了一下,“本宫昨晚就怕是山下的人上来行凶,出事之后立即让人去通知沙裕将军,让他全面排查山下的人,倒是巧了,还真有人看到有一人鬼鬼祟祟的从山上下去,经核查,发现此人正是公主的随身护卫。”
云锦神色未见慌张,只是看向皇后,平静地开口:“那便请皇后娘娘将人带上来,当面对峙吧。”
第101章 禁足这一切是她们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
皇后看到云锦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没谱。
她今日带着众人前来问罪,从始至终木清辞的脸上都未曾出现一丝慌乱,仿佛这一切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木清辞昨夜受伤昏迷,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而且出
事之后,她立即派人将整个寺庙围了,根本没有人出去。
如果她们真的早有布局,那就只能是在事发之前。
想到这,皇后心中越发不安。
秦澜明明没有让人对禁军出手,结果禁军却全都晕倒在门口,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昨日差点伤到了太后,这件事就没办法大事化小,皇后要护住秦澜,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个罪名扣在木清辞头上。
这样一来,她就没时间详查禁军被谁人所击晕,只好连着一起全都往木清辞身上推。
她昨日连夜让人下山,去买通木清辞的随行护卫,让他当众指证木清辞。
那人回来的时候说,那名护卫平日受木清辞各种压迫,心中早有怨怼,听他说完也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下了。
皇后想到之前她安插进公主府的眼线没过多久就全都被拔出来了。
而且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这位被唤作云锦的侍女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就算看守公主府的禁军是宣宁帝赐的不能轻易更换,但她又怎会挑选对木清辞心有怨恨的人为随行护卫。
除非,这一切是她们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
皇后心中大骇,她竟一时大意中了计,现如今,绝对不能将那个护卫带上来。
皇后强行扯了扯唇,转头看向她宫里的大太监孙沃,道:“你去传旨,让沙裕将军将人带上来。”
说这话时,皇后伸手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镯子。
孙沃将此举收入眼中,弯腰颔首道:“是。”
“不劳皇后娘娘走一遭了,臣听说您正在处理此案,便将人给您带了过来。”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后交叉叠放在前面的手顿时收紧,眼神也冷了几分,“沙将军还真是来的巧,本宫正欲让人去传唤你呢。”
纵使沙裕是一个腹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府武将,但此时他也察觉到了皇后的不悦,他忙解释道:“臣未经传唤便擅自将人带来此处,请皇后娘娘恕罪。”
说完沙裕扭头看了一眼正被押解进来的人,他本来是打算等皇后传唤再上来的,可此人却与他说,皇后今早定会传审,他们早些上来,也不用让贵人们久等,皇后顺心了,他也能够在皇后面前长脸。
沙裕一听果然心动了,他在禁军中待了许多年,本来副统领一职决计是他的,可最后却被徐淮捷足先登了。
原因就是因为徐淮之前偶然救过太后。
在那深宫之中,贵人的赏识便是一切权势的来源,故而沙裕也想攀上皇后这棵大树。
那么多人在场,沙裕已经将人带了上来,皇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灭口,所幸那人如今的嘴是被堵了的。
皇后看向沙裕,直接道:“沙将军,你就将此人昨日所言尽数告知太后吧。”
“是,”沙裕拱手道,“启禀太后娘娘,昨日寺中突然起火,且门口的禁军被人击晕,皇后娘娘怕有人厮混上山,就让人臣仔细核查营中之人是否有擅自离开的,结果就发现有人看到吕勘从山上下来,臣连夜审问,吕勘受刑之后便招了。”
太后问:“她说什么了?”
沙裕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木清辞才道:“他说下午时分,永宁公主给他传来口信,让他晚上暗中潜入寺中,将禁军击晕,配合寺中僧人放火烧了七公主的屋子。”
太后听完后轻轻皱眉,她还未出声,跪在地上的吕勘就开始挣扎起来,他疯狂的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皇后瞪他一眼,冷声道:“你可知就是因为你将门口的禁军打晕,才导致着火之时无人进去营救太后,险些害了太后娘娘的性命,你死不足惜。”
说完,皇后立即唤沙裕,“沙将军,此人罪大恶极,将其就地处决。”
“是。”
“等等。”
听到云锦的话后,沙裕拔剑的手一顿,皇后此时也给了他一个眼神。
沙裕瞬间明了,十分果决的将佩剑拔出来,直接朝着吕勘的心脏处刺去。
云锦迅速上前,伸手捏住沙裕的手腕,用力一掰,他手中的剑便掉落地上。
沙裕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云锦用力将他往后一推,偏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急什么,就算给人定罪,总要让人把话说完吧。”
说这话的功夫,云锦便已将吕勘嘴中的抹布扯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来说说,事情可真如沙将军所言?”
吕勘的手被捆在身后,他扭动身子朝着太后磕了两个头,嘴里直喊冤枉,“太后娘娘冤枉啊,我之所以说这话乃是迫不得已,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公公昨晚突然找上我,用我家人的性命逼迫我,让我说出是受永宁公主指使,上山与这两位僧人配合着放火,我为了保全家人性命,不得不假意答应,只为了能够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出实情。”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吕勘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反咬皇后一口,这下与皇后不对付的几个妃嫔,全都好整以暇的准备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