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济琛今日审理了一桩积压已久的案子,等他从牢中出来,顾岩这才与他道:“听闻钱大人醒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知道心里会不会记恨您,以后在朝中找您麻烦。”
今日他扶住钱远山之时,顺手从他身上将血书摸走,若非他知道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沈榭的主意,只怕现在已经冲到刑部来与他算账了。
先是将血书托付于他,后又出尔反尔,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没有,就将他击晕把血书拿走,钱远山不生气才奇怪。
周济琛笑道:“钱大人并非是这般公报私仇的人,而且他应是会把这笔账记在惟憬身上,就算他真的有气,也该是会把气撒在他身上,反正惟憬三天两头的上御史台的折子,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顾岩嘴角一抽,显然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派去并州的探子已经传信回来,大理寺的人果真查到了周鸿卓有问题,现在正将其押回黎安受审,周尚书和周夫人这几日焦急万分,处处托关系想要摆平这件事。”
“我知道了。”周济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让人在大理寺的牢中守着,务必要保证葛姑娘的安全。”
“是。”
*
阿福给周济琛送完信后没有留在沈府,立即回去找沈榭和木清辞。
阿福到的时候木清辞和沈榭正在马车上相对而坐,手里各自翻阅着从黎安送来的信,阿福进来后直接跳到木清辞腿上,不断用头去蹭她。
现如今看到阿福,他们也松了口气,消息应当是及时送到了。
木清辞帮它捋了捋颈上的毛,夸赞道:“阿福真棒。”
阿福仰起头,右脚在木清辞腿上轻踩两下,看起来十分傲娇。
看到这一幕,沈榭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眼中尽显柔情,随口与她道:“安王一死,周洪杰就投靠了太子,还欲将他骗去周府对他动手,威胁我将血书给他们,这样看来,也不止是我们白忙活一场。
“那他是如何发现太子的计划的?”木清辞问。
沈榭直接将信递给她。
木清辞看后不由的皱起眉头,“他竟去找陛下为他赐婚。”
“叶家姑娘舍命搭救,为了护住她,这是唯一的法子。”因为过于了解周济琛,沈榭对这件事倒没有很惊讶。
木清辞抬眸看他。
沈榭立即出声:“他是他,我是我,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木清辞:“......”
木清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又将手中的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
她方才看向沈榭并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而是她觉得,宣宁帝给周济琛赐婚一事,有些不对劲。
宣宁帝并非是爱管臣子家务事的人,之前之所以频繁给沈榭赐婚,其一是因为沈榭是天子近臣,其二也可能是因为宣宁帝对她心存愧疚,便希望能够在沈榭身上弥补一二。
而且宣宁帝的骨子里十分看重家世和嫡庶,不然当年的皇后,就不一定是陆家女了。
周济琛虽然被周洪杰从族谱中除名,但他归根结底还是周家大房嫡子。
所以就算周济琛去请宣宁帝赐婚,得知叶依秋的身份后,宣宁帝也该不会应才是。
知道沈榭和周济琛的关系,木清辞也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只暗中记了下来,打算回去再好好查查这事。
“周鸿卓的事,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吗?”木清辞没再想这件事,而是问起了其它的问题。
“不是,”沈榭否认,“周济琛这些年一直在寻周家和太子的把柄,周鸿卓这事是他发现的,当初离开黎安前,我就让他看准时机,将这件事捅出来。”
这次被周洪杰设计,他心中有气,所以就借机将这件事揭露出来。
木清辞点头,他们如今距离黎安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流空他们在前面的城中等着沈榭一起,他们也差不多要分开了。
“你身上有伤,不宜疾行赶路,黎安城中的事一茬接一茬,我先回去,你去黎安找流空他们会合,随后再来。”木清辞道。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沈榭属实不愿意与她分开,但越接近黎安,探子越多,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盯上,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确实不宜一起回去。
沈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还在木清辞腿上的阿福提下来,将她扯到怀中,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之际低头吻上她的唇。
感受到唇上的触感,木清辞心跳不断加速,双手攥
住他胸前的衣襟,慢慢的给予他回应。
唇齿相依间,两人的气息逐渐紊乱,沈榭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害怕两人一分开,最终发现这段时间不过是上天怜悯,赐予他的一场美梦,所以此刻迫切的想要通过最直接的接触来验证心爱之人就在身边。
面对沈榭这般强势的吻,木清辞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推他没推动,在即将窒息之际,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沈榭吃痛,这才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以及鲜艳欲滴的唇色,眸色越发暗沉。
知道他在怕什么,木清辞再一次保证,“这次我真的不会走了。”
沈榭伸手擦拭了一下她的唇角,又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一切小心,等我回去。”
木清辞有些哭笑不得,最多就分开一两日,怎么从他口中听起来好像他们要分开一两年一样,但木清辞还是应下了:“好。”
沈榭又抱了她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木清辞骑马抄近道赶往黎安,沈榭则乘马车进城。
木清辞到黎安之时还是白天,现在回公主府怕被人发现,她便先去了幻音坊。
她到时,轻歌正在为客人弹琴,木清辞等了一会轻歌才来。
轻歌一见到她嘴角就弯起一个弧度,“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第82章 胁迫她之前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却还是……
木清辞笑着点头,“嗯,回来了。”
“姑娘这一走就走了小半年,我们都担心死了,思佳前些天还在念叨您。”轻歌言语中带着些许抱怨。
“这次我回来,她还指不定要怎么数落我。”想到思佳,木清辞就有些头疼。
“姑娘也是该的。”
木清辞:“......”
怕待会儿轻歌再说她,木清辞赶忙岔开话题,“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轻歌摇头,“我想了许多法子,都没能接触到孟氏一家人。”
“孟逸泱之前能够伪装蛰伏那么久,他没那么容易对付,寻不到法子也正常,这件事我心中有了其他打算,倒也不用着急,”木清辞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你最近盯紧这几个人,如果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什么消息,立即前来告知于我。”
轻歌将木清辞所写的名字牢牢记在心中,将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属下记住了。”
看着木清辞越发惨白的脸,轻歌神色担忧,轻声问,“姑娘,你体内的毒……”
“没多大事,你不用担心,”木清辞笑着安抚道。
到底有没有事,轻歌心里很清楚,她低垂着眼眸,语气笃定,“姑娘让我创立幻音坊,嘴里说着是方便打探消息,实则应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条安身立命之路吧。”
幻音坊如今的人,大都是木清辞从一些不入流的地方赎回来的,帮他们改头换面,立了新的身份。
如果最终翻案无果,他们也不会再落入之前那般田地。
轻歌:“姑娘虽嘴上常说你已不是之前那个你,但其实骨子里,你始终未曾变过。”
木清辞笑笑没说话,她一直在幻音坊待到晚上才回公主府。
清幽看到她后,第一时间就是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一脸幽怨的看着木清辞,“姑娘明明说过,最多去三个月的。”
她原本的预计是三个月,但却出了沈榭这等变故,这才延长了时间。
木清辞失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往后应是不怎么会离开了。”
“属下理解您与昭国公许久未见定是不愿分开,我也没有怪姑娘的意思,只是这永宁公主,实在是太难当了。”清幽叹息道。
每月固定几日都要进宫走个过场,那些妃嫔公主又实在难缠,清幽每次看到他们就十分头疼,而且每次出门都有一大堆人跟着,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全然没有自由。
木清辞笑问:“她们可有为难你?”
“陛下态度在那,为难倒是没有,唯有七公主见到我时,会冷嘲热讽几句,但也没有太过分,我怕生什么事端,也尽量避免与她有口舌之争。”
说到秦澜,木清辞嘴角就浮起一抹冷笑,“她那性子,只是对你冷嘲热讽几句,已经算是十分收敛了,该是陛下或者皇后告诫过她了。”
月落从手中拿出两块金条放在木清辞面前,道:“除了东宫,黎安城中并无人使用这等材质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