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小松的,年纪小,今年刚通过家里的关系做了这衙役,心肠很好,但是······他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大,有些艰难的开口,“虎哥,您看,要不找个大夫吧,这人看着······”
“找什么大夫?”虎哥双目圆瞪,“小松啊,你可别犯糊涂,这些人什么身份,全是流放过来的犯人。”然后恼怒的看着少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找大夫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一鞭子甩过去,少年被抽的蜷缩在地,旁边的几个男人纷纷上前护在他身前,“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孩子不懂事,惹恼了您,求您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虎哥目露凶光,“反了你们了,还敢挡。”随即撸了撸袖子,举起长鞭就要动手。
“元元。”
霍元若本就看的牙痒痒了,听到自家小师叔的声音,立即飞身下马,一把抓住了那即将挥到少年身上的长鞭,“哪来的狗东西,挡着小爷路了,眼瞎啊。”
虎哥见自己的鞭子被人抓住,满脸怒火看向对方,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身后背着一柄长刀,似是江湖中人。但是身上的衣衫,那布料一看就不是凡品。
虎哥咬咬牙,“小公子这是作何?我们官府办事,您这······”
这个虎哥虽然是个横的,但也不是没脑子,这样的人,一看就不简单,不知道背后是什么身份。祥云城这种地方,虽不大会有身份贵重的人过来,但······世事难料啊,该小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的。
“我怎么了?你们吵到小爷了,小爷就是不爽。”要说横,他霍元若耍起横来,呵呵,谁都比不过。
马车内的轻语无奈的摇摇头,连李木兰都笑了,“咱元元可真像个纨绔啊。”
虎哥气的脸上的横肉都抽动了两下,想要抽回鞭子发现根本抽不动,知道对方身手肯定不弱更不敢硬碰硬了,“小公子,我们只是在办公事,劳烦您高抬贵手。”
霍元若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还很嫌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似乎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哼,一个小小衙役也敢在这里充老大,你们是谁的人,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能耐。一个小小的祥云城,难不成还有皇亲国戚不成?就算是皇亲国戚小爷我也不怕,让他出来,小爷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牛鬼蛇神。”
虎哥大骇,更加确定这少年身份不简单了,收起鞭子立即拱手行礼,“小公子勿恼,是我们挡了小公子的道了,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楚杰眼神微闪,皇亲国戚,这个元若大哥究竟是什么人?
李木兰差点都要给他拍手叫好了,“元元这气势,挺能唬人啊。”
轻语双目含笑,“是挺横的。”
李木兰扬起脑袋,有些傲娇道,“没办法,家学渊源。师父说了,出门在外,绝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轻语点了点她脑门,“你们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
李木兰更骄傲了,“那当然,被人欺负岂不是丢了师父的脸。”
“你啊,那是没有碰到真正的硬茬。”
“嘿嘿,那也不用怕,除了师父还有师兄们呢。”
“这倒是,难怪都说咱小九是属螃蟹的,到哪都横着走。”
第18章
多谢贵人
李木兰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姐姐跟着我也可以横着走啊。”
轻语失笑,“是,姐姐沾咱们小九的光了。”
马车内两人说说笑笑,楚杰倒是很安静,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霍元若也懒得跟这个虎哥计较,走到那昏迷的中年男人面前询问道,“他怎么了?”
地上的少年没想到这个衣着低调但周身气势压人的小公子会主动询问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般爬到对方脚下,“小公子,求您救救我父亲,我父亲······他需要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旁边的几个男人也都纷纷跪下,“求小公子发发善心,寻一个大夫吧。”
霍元若看着脚下瘦弱的少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看他跪在自己脚下顿时觉得有些碍眼,皱了皱眉,“你起来说话,跪什么跪,男子汉大丈夫,膝盖怎得如此软。”
少年没有起身,此刻他只关心自己的父亲,完全顾不上什么骨气了,“求求您了,救救我父亲吧。”
霍元若无奈,冲着马车不满的喊道,“小师叔。”
李木兰掀开马车帘子,一身红衣分外惹眼,外面的众人纷纷低下头,都不敢抬眼看,生怕惹到了贵人。其实李木兰他们已经很低调了,连马车选的都是那种极为普通的,但是因着霍元若刚刚的“仗势欺人”,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被抬高了。
跪在地上的少年,偷偷抬眼看了女子,先是惊艳然后是惊讶,再是不可置信,嘴里低吟出声,“姐姐?”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男人闻言抬头,也是满脸震惊,但随即就低下头,在少年再次要出声时一把捂住他的嘴,按住他脑袋低下。
虽然声音很小,动作很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这并不包括李木兰三人。
轻语和霍元若有些疑惑,李木兰眼神微闪,但是面上却不显。
走到昏迷的男人面前,发现对方是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嘴唇干裂,满脸灰白,但并不影响其俊美的五官,甚至······李木兰还觉得这长相有些熟悉。而那个少年,此刻身体微微颤抖的低着头,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眼眶含泪,双目赤红。
李木兰佯装不在意的蹲下,伸手给昏迷的男人探脉。营养不良,疲劳过度,常年多思多虑,郁结于心······
“元元,银针。”
霍元若立即去马车取东西,轻语早就注意到了,将一个小包袱递给霍元若。
李木兰神情严肃,取出银针在男人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很快,昏迷的男人有了苏醒的迹象,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红衣少女,有些不可置信,沙哑的声音响起,“兰儿?”
旁边的少年一下子爬到自家亲爹身旁,挡住他爹的视线,“爹,您醒了?太好了,您真的醒了。”
这个叫李大的男人被自家儿子挡住了视线,有些急切的想要爬起来,但却被自家儿子抱住,
少年大喊,“爹!”
李大被这声“爹”唤醒,才注意到现在的情形,眼神也逐渐清明,“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劳累过度,晕倒了,多亏了两位“贵人”相救。”旁边同样一个穿着满身补丁衣裳的中年男人上前扶住自家大哥,“贵人”二字说的尤为清晰。
李大缓缓起身,满眼感激的看了眼霍元若和李木兰,尤其在眼神扫到李木兰时,嘴唇都有些颤抖,看到对方眼角的疤痕更是双目赤红,但那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情绪,由自家儿子扶起,微微拱手,“多谢二位贵人救命之恩,李大无以为报,只能给贵人磕······”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改口道,“身份低微,但亦会举全家为贵人祈福的,盼贵人日后无灾无难,身体康健。”
李木兰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是难受,她需要捋捋自己的情绪,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大叔的身体要好好调理,这药您拿回去,每日早晚服用即可。”随即觉得又觉得不够,又拿出两瓶递过去。
李大双手颤抖的接过,声音都有些哽咽,“多谢贵人。”
看着他的样子,李木兰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元元,走了。”
霍元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这几个破衣烂衫的人,虽然处境狼狈,但是背脊挺得很直,说话间也能看出是个读书人,而且······
“还不走?”
“哦,来了。”
李木兰上了马车,心绪复杂。霍元若飞身上马,缓缓离开。
一群人直到李木兰等人彻底消失在这条街道上,才纷纷小声议论起来,无非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贵人”一类的话。
刚刚吃了瘪的虎哥,啐了一口唾沫,眼含警告的看了一眼李家众人,直接上手从李大手里抢过了瓷瓶。
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丹药,但光这个装药的小瓶子就不是凡品,“哧,还真是有钱。”说完就将瓷瓶塞到了自己怀里,又凶狠的看向李大,“安分点,少给老子惹麻烦,下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少年想要上前抢回来,被李大一把按住,“锡儿。”那于语气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李锡很是委屈,眼眶泛红的看着那虎哥的背影,握成拳的双手颤抖着。
李大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回家再说,你祖父该着急了。”
李锡胡乱的擦了擦泪水,瓮声瓮气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爹。”
李家其他人相互对了个眼神,也不再说话,是啊,回家再说。
李木兰几人在祥云城唯一的一家客栈歇下,她心情有些烦躁,晚膳也没怎么用就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