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莫不是将这些图都背了下来,不再需要此图。
不然他怎么可能将用命偷出的布防图放在这名为他送死的替身怀中。
总不能是放弃了吧。
他派替身在此,说明萧衍早有察觉会遭遇埋伏。
如果不是他心思敏锐,就是他也……
绝不能让萧衍回北黎!
“应将军。”
“末将在。”
“将寒城各个城门看死了,哪怕杀了萧衍,也决不能让他回去。”
“末将领命!”
流鸢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布防图,她抬眼对霁雪说:“你们的任务目标在此,就算你们任务完成了,回去复命吧。”
小酥绵眨了眨睿智的大眼睛,她小声在流鸢耳边说:“殿下,他们都坏事了,你还帮他们。”
其余几名杀手也听明白了其中因果。
是霁雪擅自更改任务,差点儿将他们都害死。
还好这名身份神秘的红衣姑娘不计较,他们的任务也算勉强完成。
一名耀星杀手对流鸢抱拳道:“多谢姑娘宽宏大量,我等这就回谷复命。”
“霁雪师兄。”阿瑶难以置信地问:“她说的什么意思,你擅自更改任务?”
“你想害死我们吗!”
霁雪转头对他们说:“此事我会单独承担所有罪责,你们不必替我遮掩,我不牵连你们任何一人。”
阿瑶嗔怒道:“就算师兄对我多加照顾,我也不会包庇师兄的。”
流鸢冷笑一声说:“霁雪大人这漂亮话说得真好,但他们不想替你遮掩,也得替你遮掩。”
流鸢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霁雪带来的杀手:“难道非要幽谷调查此事细节,知晓你们不仅没完成任务,甚至还是雇主亲自动手抢回目标的不成?”
流鸢看向后知后觉的阿瑶,戏谑着说:“是什么样的蠢货,才会觉得告发霁雪能保全自己啊?”
“你!”
被气红脸的阿瑶刚要发作,就被另一名天影拉走。
“你别说话了。”他低声训斥。
流鸢转过眸子,发现霁雪又在看她,而与她视线对视,那人又慌乱地挪开视线。
“既然事情有了结果,我们就此别过。”
流鸢转头要走,霁雪立刻叫住她。
“哎……那个……”
流鸢疑惑地回身看向他,打量的目光没有任何避讳,就像第一次认识他的那样。
“这位霁雪大人还有事?”
霁雪转头和其他人说:“你们先回谷复命,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了。”
其中一名耀星沉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霁雪低着头走向流鸢,小酥绵立刻抽刀警惕地护在流鸢身侧。
流鸢也像回事儿地握紧银剑做防备姿态。
明明她和小酥绵穿得一模一样,也都戴着面纱。
但霁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在流鸢身前。
“是我……坏了姑娘的大事,姑娘还帮我完成任务,在下理应报答姑娘。”
流鸢觉得颇有意思,收了剑,也让小酥绵把刀收回。
“杀了替身的确有些麻烦,不过这些死士就算活捉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霁雪大人不必介怀。”
“话虽如此,但也需要补偿的。”霁雪坚持说。
流鸢眸中升起一抹笑意:“那霁雪大人想要如何补偿我?”
霁雪心跳逐渐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他抬起手抱拳说:“在姑娘找到真正的萧衍之前,听凭姑娘差遣。”
小酥绵满是不屑的轻嗤一声:“我们用得着你……”
“可以。”流鸢回应道。
“嗯?”小酥绵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流鸢,满眼疑惑。
这来路不明的人,公主殿下何时敢这样用了?
小酥绵皱眉转头,拔刀威胁道:“你要是敢对我们不利,小心我杀了你。”
流鸢回手就把她的刀收了:“小孩子家家,别成天打打杀杀挂嘴边。”
流鸢说着就往回走,小酥绵快步跟在流鸢身侧。
“殿下,你以前从不把我当小孩儿。”
流鸢转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半头的小酥绵,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小酥绵一惊:“殿下你干嘛?”
“我看看你重没重。”
“当然没有,快放我下来。”
流鸢笑着将小酥绵放在地上,直接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小酥绵惊恐的双手握住自己小脸,紧张兮兮的说:“殿下,我没戴人皮面具!”
“不用带,你长得多好看。”流鸢掐了掐小酥绵稚嫩的脸蛋。
小酥绵还是不肯放下手:“殿下,你不是说我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流鸢将她抱到马上,自己坐在她的身后,和她共骑一匹马。
“之前是我不对,你才十岁,还是玩泥巴的年纪,我真不该给你太大压力。”
小酥绵坐在马上,表情有些痴愣。
“殿下,我能自己骑马。”
“不,你不能。”
流鸢不由分说,扯动缰绳纵马离开。
“殿下,你八岁就带着五岁的我到处跑,不是你说这个世道不会因为我们年纪小就善待我们吗?”
“这世道马上就变了。”
流鸢抬眼看着漆黑的夜空说:“重来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让你吃半分苦。”
又是很奇怪的话,小酥绵感觉今天的殿下好奇怪。
她转过头,看着一直跟在她们身后那名霁雪大人,发现那人正在盯着她们。
小酥绵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把霁雪的眼神瞪了回去。
不正常,大家都不正常!
番外5:登徒子
雀羽卫的调动不能太明显,他们在寒城附近守了几日,也没有发现萧衍的踪迹。
流鸢猜测萧衍很可能不打算进城,之后她便让应明哲带着雀羽卫先回南燕。
据她所知,应明哲、冯一槐还有十三已经确定和她一起回来了。
萧衍在遭遇埋伏之前换了替身逃走,不知道是不是也回来了,还是他率先发现有人刺杀,巧合而已。
但以流鸢敏锐的感觉,萧衍留下布防图之后销声匿迹绝不是他要放弃搅乱各国。
说不定,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流鸢和小酥绵在北黎边境的小城选了一处客栈休息,她们打算和霁雪一同去趟幽谷。
明面上,流鸢说要去幽谷千丝堂买有关萧衍的信息,并且要请千丝堂的人去一同调查萧衍行踪。
实际上,是流鸢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一起重生。
像冯一槐这样的人物都一起回来了,那其他人呢?
如果三哥和师父也是如此,再加上这个跟屁虫,幽谷岂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屏风内,雾气氤氲,流鸢坐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浴桶中勾唇浅笑。
如果十三重生了,那子兰是不是也……
想到此,流鸢的笑容缓缓淡了下去。
算着时间,这个时候的子兰应该已经成为了谭川。
这会儿,应正在养伤中。
流鸢记得,子兰曾说他从西钤皇宫出来就只剩半条命,回到谭家,哪怕用最好的药医治也重病缠身养了三年才算完全好。
如果子兰也重生,那他肯定不会好好养着。
上辈子英年早逝,这辈子他休想那么快走!
得去给他传个信,试探一下。
流鸢想着刚要起身,转头就看见一人提着个水桶进来了。
她噗通一声又坐回浴桶抱着肩膀惊恐道。
“我才十三岁,你要干嘛?”
霁雪也慌乱地转过头,闭着眼睛焦急地解释:“我我我……”
“不是,是你……你那小孩儿太小,我怕她提不动水桶,再把自己烫伤,才想着帮忙的。”
“我本来想放在屏风后就立刻离开的,没想到你竟然……”
看着霁雪慌乱的样子,流鸢暗中偷笑,她躲回水中,双手放在木桶边缘,嗔怒道:“你猜我信吗?”
霁雪遮着脸更慌乱了:“我……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我不知道……我……”
流鸢在他身后,笑得更加明媚:“阿绵只是年纪小,做事从不逊色任何人,我看就是你这个登徒子想轻薄我。”
这话刚说完,那人竟然对着空气一阵摆手。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帮忙送热水。”
流鸢被气笑了,她安稳地坐在浴桶中,手臂搭在边缘,手背轻轻抵着下巴:“既然是送水,那就送过来吧,一会儿水凉了,再冻着我。”
“啊……好。”
霁雪反手摸到水桶,闭着眼睛,倒着走到屏风后,将水桶放下。
流鸢看着他,又笑着轻声说:“现在不想想我能不能拎得动了?你不让阿绵来,放这儿我也拎不动,你帮我倒一下。”
霁雪的脸已经逐渐泛红,不知是被水气熏的,还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