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警官的清嗓子的声音是射出的冷箭,轻松的截了林蔷开启的话头,“这是什么地方,你作为公职人员,在群众的面前宣扬迷信,你是觉得警察局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想要换个工作是么?”
时灿耳根骤然烧了起来,红潮如同泼翻的朱砂,从脖颈一路攀升至额角。徐警官那句警告,将他的小聪明击的粉碎。
他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缺欠妥当。
“就是打个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当的这么生气?”臧大爷拉着时灿到身后,护犊子一样的瞪着徐警官,“年轻人,别害怕,你师父就是吓唬你呢,多大的事儿啊!”
臧大爷乜了一眼林蔷,安抚性的拍了拍时灿的肩膀,“我这就打个电话问问,咱们这也算是破除封建迷信了。”
臧大爷意有所指的,恨不得将封建迷信直接贴在林蔷的脸上。
臧大爷抓着老年机,伸直了胳膊,眯着眼睛,在通话记录里面很快翻找到家里的电话,又快速将手机从林蔷的视线中躲开,才拨通了家里人的电话。
“喂,老伴儿啊,一航在家么?”
“哦,不在家?在幼儿园?哎,没事,就是问问,一会我下班了去接一航下课,哎哎哎,好好好。”
臧大爷心满意足的挂上了电话,将手机的屏幕对准了围观人群,“看到了不,我孙子好好的在幼儿园呢,你们这些年轻人,要相信科学,知道不,相信科学。”
他回过头,看向林蔷,“你这个小姑娘,故弄玄虚,现在心服口服了吧,我孙子在幼儿园呢!”
徐警官呼出一口气,脖颈后仰45度看着天空,最终妥协,“你要是不愿意摘到口罩,跟我们去所里,到了所里,你再摘就是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徐警官也怕是耽误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围绕在这周围,才给了林蔷一些脸面。
不要小看八卦的力量,本来这边就是市区繁华地带,人员、车辆流动就大,要是因为人员聚集造成踩踏事故,那就不好了。
林蔷刚才看的分明,臧大爷的通话记录中有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打幼儿园的电话。”
臧大爷恼怒的看向林蔷,刚才之所以打电话,也只是为了让林蔷死心,他根本不信这种东西,他用食指在半空点着,“你说说,你怎么得寸进尺呢!”
林蔷说道:“臧大爷,刚刚您都打电话给家里人了,再打一个到幼儿园也不多吧,这样,要是我骗您,就直接让两个警察叔叔把我给抓走还不行么?”
臧大爷哼道:“就算我不打电话,你一样得被抓走。”
林蔷忽然强硬,她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我以后天天到这边摆摊,反正我最多是影响市容,你们根本没证据说我诈骗。今天,你不打这个电话,也得打这个电话。”
林蔷的态度让臧大爷更加愤怒,他立刻瞪着眼睛,喷火一样的目光锁定着林蔷。
他是不会向邪恶力量让步的,他这么多年在这边维护治安,难不成能被一个小姑娘给拿捏了?
“打个电话呗,又不用很多时间!”
“别这么说,这小姑娘不是个好人样子,蒙的像是个抢银行的,谁知道她想干什么坏事呢!”
“刚刚都打了电话了,现在非得打电话去幼儿园,说不定她真的会算卦呢,这年头孩子多金贵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围观群众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四周,正兴致勃勃地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然而,就在徐警官锐利的目光扫过之际,气氛骤然一变。
那些原本劝说的群众,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抬头、远眺、望远、垂眸,都不敢跟徐警官对视。
臧大爷是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臧大爷的目光一扫过来,林蔷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她刚才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臧大爷的性格,他能被软磨硬泡,但是绝对不会被人威胁。
她盯着臧大爷的手。
梧桐叶打着旋儿扑在臧大爷布满青筋的手背上,他攥着老年机的指节泛起青白。
林蔷心急如焚,刚才臧大爷的简介中,是说孙子失踪,如今已经变成孙子死亡,恐怕在这耽误的几分钟,孩子遇到了其他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咬牙,一把抢过臧大爷手中的老年机,她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翻飞,寻找着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号码。
终于找到了——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徐警官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从林蔷手中夺了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电话已经被接通,里面传来了幼儿园老师的声音。
林蔷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夺回手机,却被实习警察时灿紧紧抓住了胳膊。
她疼得大叫一声,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时灿的铁腕。
此时,臧大爷已经从徐警官手中接过了手机。
“喂,一航老师啊,哎哎哎对,我们一航今天在学校表现的怎么样啊,有没有给各位老师添麻烦啊。”
臧大爷忽然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林蔷也停止了挣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整个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手机中老师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
“一航今天没有来上学啊,一航爷爷,你们不是昨天帮一航请假了嘛?”
时灿快速丢开林蔷,他拉了拉徐警官的胳膊,“师傅,好像……”
徐警官的眉头紧锁,目光不断的在林蔷和臧大爷的身上来回移动,“臧大爷,孩子不在学校?”
臧大爷被一桶水泼醒一样,浑身颤抖。他中透露出深深的慌乱和恐惧。他无助地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徐警官身上,似乎在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
徐警官看着眼前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臧大爷,试图稳定他的情绪。
“大爷,您先别着急,说不定一航去朋友家玩去了,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一航的。”
徐警官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给臧大爷带来了一丝希望。他紧紧地盯着徐警官,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束光,急切地想要从这位警官的身上获取更多的安慰和力量。
“臧大爷,你家小孩为什么会请假,是不是他去别的地方玩,你给忘记了?”时灿在旁问道。
臧大爷的嘴唇抖动,“昨天一航有点不舒服,发烧了,我们就给一航请假了,可是早上一航已经好了,又喊着去学校。”
在这一刻,臧大爷不再是一个坚强的老人,而是一个担忧孙子安危的脆弱灵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祈求,希望徐警官能够带给他好消息,让他的孙子平安归来。
“我现在就打电话,孩子丢掉的时间不久,一定能够很快找回来。”徐警官快速的说道。
林蔷在一边双手环胸,她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可眼下这几个人对她依旧不信任,若是再迟一会,万一孩子遇到什么,就算能够证明她有能力,还有什么用。
“没用的,都已经有七八个小时了,就算你开始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林蔷看向臧大爷,朝着臧大爷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曾经在键盘上纷飞,就是为了敲击一个个的代码,方便人们的生活,如今手指一样白嫩可爱,却是向一个走投无路的老大爷索取报酬。
“诚惠两千块,孩子马上就能够找到。”
第6章
孩子丢了2
臧大爷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颤抖:“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
徐警官拍了拍臧大爷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一航的。”
时灿拿出手机,快速解锁,“我转给你,我没有现金,手机转账可以么!”
徐警官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什么身份,竟然真的相信她的话?”
时灿举着手机,“师父,我知道这是封建迷信,可是刚才我们不也是不相信么,现在呢,孩子都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快点将孩子找到。”
林蔷推开时灿的手机,看向臧大爷,“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相信我,就算我真的只是一个骗子,现在警察都在这里,如果发现我是骗子,完全可以再将我送到警察局里面去。”
徐警官刚刚给局里面通过电话,两只手背在身后,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他明白的知道,现在的社会,七八个小时,人贩子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内将孩子送出A市,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无法打包票,孩子一定会被找到,这也是他无法阻止时灿的原因。
“转我的!”徐警官说道。
时灿摇头,“不行,必须得是臧大爷的。”
臧大爷哆嗦着,捏着老年机的手冒着青筋,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我……我哪里拿的出来两千块,我先欠着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