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有灵丹妙药,能治我的腿疼?”臧大爷一脸我看透了你,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打开了拨号的界面,110也已经输入。
林蔷吓得要跑,“臧大爷,您有病去看病,我可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去帮您,我只是个算命的,没那么大的本事,要不然我不算了还不行嘛!”
“不算了?那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算好了,不然你不能走!”臧大爷来了脾气,竟然不是卖药的,还要到其他地方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吧,他是绝对不能看着这样的骗子,去其他地方骗人。
大爷拉住了林蔷的胳膊,一边拉扯,一边举着手机打电话。
林蔷可不想进局子里面。
她可是大大的良民。
不说多麻烦,恐怕被警察看到,她以后真的就成为个有案底的了,以后她要是打不下去工,想要回家考公可是会有影响的。
林蔷连忙抢走臧大爷的手机,不然能跟陈亮那个非人类对上两招的林蔷,难不成还推不开一个年过六旬老大爷么!
“哟呵,你还搞上抢劫了!”大爷诧异的说道。
林蔷:“臧大爷,我真的不是骗子,更不是抢劫的,您别报警,我刚刚说的那些,还不能证明我是真的算命的么!”
此时围观了不少的群众,对着林蔷和大爷指指点点。
“哎哟,戴口罩来骗人,你也知道骗人不好啊。”
“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算命的呢,哎,说不定小姑娘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呢。”
林蔷恨不得找个地缝爬进去,大爷却挺直了腰杆,像是在讲台上等待荣誉勋章,表情骄傲又自豪,“你说的那些,随便找人问问就知道了,你们这种骗术,我都学习过,你以为我年纪大,就能诈骗到我么!”
臧大爷的介绍里面,多了一行生平,林蔷哪里来的时间,去“找人问问”,她说的,都是生平里面的看到的,只是,她的话并不能让臧大爷相信。
臧大爷是个人物,如果不是现在被抓着难以逃脱的是林蔷自己的话,她都恨不得给一身正气的臧大爷颁一个锦旗。
“你孙子要被拐卖了!”林蔷大喊!
终于,在和大爷缠斗了许久之后,注意事项的介绍里面,终于多了几个字。
拐卖?
不管什么时候,对于拐卖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充满了愤怒的。
臧大爷的动作一时间凝滞住,“你胡说什么,我孙子好好的去上幼儿园,怎么可能会被拐卖,你这个小姑娘,不仅仅骗人,现在还学会威胁别人了是不!”
林蔷好不容易推开臧大爷,在臧大爷坚持不懈拉她的防晒服,以及努力举着大喇叭帮她“宣传”的情况下,她好不容易爬上了垃圾桶旁边的水泥台子。
那是一个电线杆,杆子底下用水泥搭建了一个可以踩着的台子,她整个人便抱在杆子上面。
这下,她更加的惹人注目了。
她真的不想啊。
之前她害怕警察来。
现在她希望警察来。
即便真的被误会留下案底,也比现在这样社死要好的多啊。
“臧大爷,我真不是骗子,你要是再不去救你孙子,你就没孙子啦!”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不能袖手旁观,即便臧大爷已经将她逼到这样的地步了,但是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家庭破碎。
“你还说,你这个姑娘,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竟然这样诅咒我孙子!你快点跟我去警察局自首!”臧大爷依旧谆谆教导,看样子,今日非得将林蔷送到局子里面不可。
幸运的是,臧大爷真的已经报警了,很快就有警车开到了路边,两个警察下了车,先疏散了人群,再往臧大爷这边走过来。
那两位警察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愁眉苦脸,另外一个是个小年轻,也就二十多,瘦瘦高高,抿着嘴的时候,露出两个小酒窝。
“哟,臧大爷,今天是又抓住谁了?”年长的警察姓徐,已经做警察快二十年了,经常和臧大爷打交道,知道臧大爷是个爱较真的人,一听说是臧大爷报警,便带着刚入职的小年轻时灿来学习学习经验。
要是时灿能和臧大爷接触好,他这把老骨头就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
臧大爷看到徐警官,立刻招手,“这有个骗子,快点给去做做思想教育,这么个小年轻,不好好工作,竟然出来骗钱。”
林蔷连忙解释:“警察叔叔,我没有,我不是,我最多就是想摆个摊!”
臧大爷哼了一声,“摆摊?摆摊算命啊,小姑娘啊,你这是封建迷信你知道不!”
林蔷哭诉:“我这才刚刚开始,我都还没开张呢!”
徐警官无奈的看了一眼臧大爷,朝实习警察时灿使了个眼色,“臧大爷,走,跟他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做个笔录。”
时灿便小跑走到臧大爷身边,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笔录,“臧大爷,您说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林蔷站在台子上大喊,“警察叔叔,我真的没骗人,我就是想要摆摊算命,但是我都没开张呢,就被臧大爷给抓住了,非得送我去警察局,都不让我走。”
“没问你,你先下来,抱着杆子站在这上面,像是什么样子!”徐警官招手,让林蔷下来。
“眼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臧大爷的孙子被拐了,咱们得先去救孩子!”看到警察叔叔的到来,林蔷也是终于有了主心骨。
徐警官神情一凛,“拐卖?消息来源可靠么?是在哪里被拐卖的,还有其他线索么?”
“你看看,我就说这是个骗子吧,都这时候了,还说我孙子被拐了!”臧大爷在旁边说道。
林蔷缓缓的从台子上秃噜下来,上去容易下来难。
周围围观的人还有不少,但是至少没围的那么紧密了。
“小姑娘算出来的呢,算出来保安大爷的孙子被拐卖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在人群里面解释消息的来源。
徐警官表情放松下来,“口罩、眼镜、还有帽子都拿下来,身份证看一下。”
林蔷看看周围,实在是没脸把口罩、眼镜、帽子给除掉。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骗子,不然的话,您让臧大爷给家里打个电话,只要是证明孩子在家里面,我再拿身份证还不行吗?”
她祈求的看着徐警官,这么多人呐,现在已经足够社死了,要是真的把伪装除掉,再被人拍了放网上去,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5章
孩子丢了1
徐警官严肃的说道:“你以为现在是在学校么?还能跟你谈条件,快点摘掉,身份证,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
林蔷的手指蜷在挎包开口处,人造革的凉意渗进指缝。身份证就卡在内层暗袋里——薄薄一张塑料片,此刻却像块烧红的铁。她能清晰描摹出那个动作:两指探入夹层,轻轻一拈,塑料卡片摩擦布料发出细响。可这声响落在吵闹的大街上,却将她整个人都震的都晃。
喉头发紧的瞬间,她仿佛听见围观群众压低的嗤笑。
“臧大爷,要不然您打个电话,要是孩子在家,我立刻就自首行不!”她低下头,掩饰通红的脸颊,又不得不抬起头目光恳切的看向徐警官,“求求了警察叔叔,这么多人呢,不然去警察局再摘也行啊。”
徐警官后槽牙磨着,二十年老片警什么阵仗没见过,偏被眼前这姑娘活生生逼出个笑——那笑是从鼻腔里窜出来的,“哦,你现在知道要脸了,早干嘛去了!”
林蔷的手在挎包里窸窣作响,钢镚儿从指缝漏出来,她昨天特意去楼下便利店兑换的零钱,方便有人算命的时候付现金。
没想到一单子都没成,却被堵在大路上社死。
忽然,她计上心头。
“臧大爷,不然这样,只要你打电话,孩子没事,这些钱,我都给你!”林蔷捧出一大把的零钱来,有硬币、一块钱、五块钱的零钱,献宝似得,试图说服臧大爷。
徐警官在旁边,食指挠了一下太阳穴,哼出一丝无奈的笑来,“我可还在这呢。”
臧大爷指着林蔷,“小姑娘家家的,不学一点好,学人家诈骗,现在又当着警察的面贿赂我,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
时灿合上笔记本,饶有兴趣的看向林蔷,“你真的会算命?”
徐警官瞪了一眼时灿,“不要胡说,你可是公职人员。”
时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就是打个电话而已,我是真的好奇,师父,我同学就有做塔罗牌的,有时候算的还蛮准确的,一般年轻人都是塔罗牌、星骰什么的,还没见几个年轻人在街头算命的。何况就是打个电话而已,如果小孩没事就好,万一真的有事,那不也算是拯救一个家庭嘛。”
徐警官再次瞪了时灿一眼,“你闭嘴,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是真的,我算的可准了,比如你,叫时灿……”林蔷快速的点头,生怕自己点头的速度追不上对时灿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