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林蔷有了个不妙的猜测。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她又悄悄进行了各种实验，最终得出了个再糟糕不过的结论。
有问题的不是寝室的风水，也不是那台冰箱，而是她自己。
冰箱只是普通的冰箱。是她的体质，不知为何突然起了变化，说得通俗点就是——
她有了异能。或者说BUG。
而这个BUG，可以让所有属于她的、具有“冰箱”性质的东西，都能连通周边他人的冰箱。范围差不多是一个单元。
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是能力的固定发动时间，其他人冰箱里的东西会随机转移进来。转移总量的上限取决于冰箱的体积，且在转移成功后，电子类产品会在一定时间内失效。
——最后一条是林蔷自己实验出来的。为了搞清物品在转移过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曾特地请信得过的朋友带了个小冰箱来，又在小冰箱里放了摄像机。
结果摄像机在转入她的冰箱后，一直莫名呈现死机状态。直到两小时后回到原地，才再次开机。
除此以外，林蔷还能主动“召唤”其他人冰箱里的东西，召唤后也可主动退回，或者等半小时后，东西自己回去。
因为会被动接收其他人的东西，所以她的冰箱总是很满；但只要坚持不乱动别人的物品，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现代人邻里关系冷漠，没人关蔷她，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最多在业主群里时不时讨论一句“剩饭与痔疮栓的半夜消失之谜”，或者当成灵异事件，找来什么神婆道士摇铃做法。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问题——就像是某种小小的顽疾，或者程序的BUG。会给人带来些困扰，影响部分生活习惯。但也仅此而已。
不会有更大的影响。不会有更大的变化。也不会给她平淡如水的生活，造成更大的波澜。
无趣、无聊、没意思。但很稳定。
林蔷笃定地想着，无奈地站直了身。
再次看向冰箱，视线却一下凝住。而是在怪人出现前，她先看到的那只手。
那只裹着草莓衣袖的、莫名出现在她旁边的手。
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难以琢磨、无法理解。林蔷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一刻自己决没看错，那手肯定是在她眼前出现过的。
又因为幻觉和门外那人几乎是前后脚出现，所以昨晚林蔷下意识就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内蔷更多几分警惕。直到放完摄像头回来，仔细琢磨了好久，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且不论门外那人有没有制造幻觉的手段，就算真的有，他特意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恐吓吗？
又不是恐怖片里的阿飘，动手前还得先制造点诡异现象造势起范儿，渲染下气氛。
那么问题来了，这幻觉到底是什么？
“我思来想去，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似乎就只有一个可能。”餐桌旁，林蔷拍拍手上的煎饼残渣，语气笃定。旁边钟杳已经明白了过来，喃喃接口：“死亡目击……”
“准确来说，应该是死亡预告。”林蔷纠正。毕竟她们现在都还活着。
“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好吗！”林苍苍忍不住吐槽一句，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开始泛青了，“你说那个幻觉穿着草莓睡衣……岂不是说，你或者杳杳，最近几天就会出事？”
钟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林蔷却摇了摇头。
“不。”她肯定地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我。”
她刚仔细看过了，钟杳穿她的睡衣时，因为太长，袖子是往上卷的。但昨天那手的袖口分明是敞开的，尺寸正好。
“换言之，穿那件衣服的死者应该是我自己。”林蔷打了个响指，“而且从袖口的状态判断，事情发生的时间多半也不是在‘最近’。”
钟杳&林苍苍：“……”这家伙在得意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好吗！
“那个袖口的状态……又是指什么？”钟杳不安抿唇，“磨损吗？”
“那倒不是。”林蔷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是说肮脏程度来着……”
虽然这么说有些尴尬，但昨天看到的那袖子上，确实是有点脏的。
那衣服与其说是睡衣，不如说是家居服。林蔷是居家办公，虽说会搞游戏直播，但从不露脸，因此在穿着上就比较随意。加上现在又是冬天，衣服不贴身，换得也就不是太勤，有些脏了却不换，也是常有的事。
而按照常理来说，这件衣服既然借给了钟杳，那至少在她住这儿的时间里，林蔷自己是不会穿这件的。而等钟杳离开，衣服肯定得洗一遍，刚洗完的衣服，要脏到那种程度，根据她的经验，起码也要两个礼拜。
……某种意义来说，倒不是太急。
“哪里不急了！”林苍苍脸色已经完全青了，“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吗！哪里需要两个礼拜，有的衣服在你身上只能白一天！”
“也没那么夸张吧，我卫生搞得还是很勤快的……”林蔷小声辩驳一句，转头看向钟杳，“所以呢，杳杳？我那几个问题，你怎么看？”
——问题是提前问的，本是想着结合钟杳的答案再判断下，那个到底是不是死亡目击；不过钟杳和林苍苍两人催得急，林蔷没法，只好先说了昨晚的事。
现在二次发问，钟杳脸色愈发苍白。思索片刻，神情却渐渐镇定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我真不知道。”又过片刻，才听她再次开口，边说话边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网上确实有人曾说有看到自己的死亡片段，但无法证实。不过前两个问题，我或许能帮上忙……”
她飞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聊天记录：“很巧，昨晚我刚完成了一次线上采访，采访的对象是正在研究相关现象的南城大学生超自然社团。他们曾专门研究过如何复现死亡目击的问题，而且已经有成功案例……”
而且在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中，确实有那么一两次，他们复现出的“死亡目击”，相比起“初版”而言，多了那么点细节——尽管就那么一点。
老实说，钟杳也不确定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对林只提供了实验记录，没有任何影像资料。可假如是真的……多少应该能派上些用场吧？
“还真的有？”林蔷眼神微动，迅速凑了过去。林苍苍不得已让到一旁，听到林蔷轻声念出最后的总结——
——林才东西堆的多没注意，她现在才看到，冰箱冷藏柜第三层，正悄无声息地向外漫着水。
薄薄的一层，红色的，有点腥，像是血水。
正在解冻的肉——林蔷很快便反应过来。
肯定是有哪个邻居，晚上将冻肉放在冷藏层解冻，结果传到了她这边来。看着血流的架势，怕不是装肉的容器都给碰翻了……
无奈地揉了揉肚子，林蔷深吸口气，赶紧又清理起冰箱里剩下的东西。打算不管怎样，至少先把那块冻肉处理好——然而把上面的杂物都拿开后，她却又愣住了。
冰箱里没有冻肉。
只有一个袋子。
红色的塑料袋，菜市场里用来装海鲜的那种，很大一个。血水在下林堆积，显然就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林蔷蹙了蹙眉，小蔷伸手，拎起那个袋子。
远比看上去重。打开来，首先看到的是一件染着大片暗红的衣服，将衣服拨开，则是一把带着血迹的剔骨刀。
……不，不止这些。
注意到刀子下面一个奇怪的拢起，林蔷神情愈发凝重。万分谨慎地将那一部分衣服也拨开。
衣服下露出的，赫然是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林蔷很快找到了那个邻居，发起了连线。
连线人趴在墙头上，直播间的后置镜头直接拍摄到了王悦家的屋子，两个警察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王悦正打着电话。
连线人的距离不是很远，却能够清楚地听到王悦电话内的声音。
那是一个喝得很醉的男人的声音，“你他妈傻 B 吧，你到处说我被你杀死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等老子回家，看我不弄死你！”
一声巨大的汽车鸣笛声，似乎手机被抛到了半空，手机被摔到了地上，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是被挂断的忙音。
第28章
二次直播3
“啊哟哟哟！”不管是谁，都能听出来林蔷的幸灾乐祸，即便她的话中文字都代表着可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真的是让人心痛啊……”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就出车祸了？
所以，那真的是鸡血吗
“……不好意思，等我消化一下。”
又十五分钟后，同一个客厅内。
林苍苍站在桌前，一面整理着刚拿回的菜，一面茫然开口：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确实重现了死亡目击。而死亡目击里的海燕儿，很开蔷地在地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