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老公!
沈珠楹“嗷呜——”一声,扑上去,一言不发地咬上了他的喉结,引得一声闷哼。
下场就是……某男再次将她吃干抹净了。
沈珠楹埋在枕头里,颤颤巍巍地冲他比了一根中指。
等傅斯灼帮她把助听器戴上,她脑子分明已经昏昏沉沉了,却又突然灵光一闪,抬眸看向他,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黑亮。
“我知道了!傅斯灼。”
傅斯灼帮她把助听器固定好,低声笑着问:“知道什么了?”
“你是为了我学的手语,对吗?”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两年前就对她有好感的话。
“好聪明啊,风信子小姐。”
“好吧。”沈珠楹喜滋滋,“还算你的这两年暗恋有诚意。”
傅斯灼幽幽看向她:“所以……真的很不标准吗?”
“什么不标准?”风信子小姐显然已经忘了她几个月前说的那番话了,她凶巴巴地问,“谁说的?我要去揍他!”
“……算了。”傅斯灼也埋进枕头里,声音更闷,“我舍不得。”
“你舍不得?”沈珠楹犹豫片刻,猜测道,“难道是——”
傅斯灼抬起头。
“——祁舟?”
傅斯灼泄出一口气,又闷进枕头:“……”
而与此同时,此刻还躺在医院的祁舟打了个喷嚏,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轻“嘶——”一声。
他随手扔了一颗葡萄进嘴里,一脸笃定又傲慢地道:“有点烦啊,姐,温慕葵怎么老念叨我。”
祁昕听后,一脸不耐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塞他嘴里:“你闭嘴。”
祁舟:“……”
她上下打量着祁舟的五官,一脸纳闷地道:“除了这副皮囊,小葵到底还能看上你哪儿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跟你结婚了呢?”
祁舟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苹果:“你就是自己婚姻不幸,所以嫉妒我。”
祁昕微笑:“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掐死你?”
祁舟又咬下一口苹果,浑不在意地道:“……吓死人了,幸好我命大。”
祁昕:“……”
——
而沈珠楹这会儿一脸老实地站在机场,也在诚恳地接受着姐姐对自己的爱。
“我叫你几点来接我,沈珠楹。”
沈珠楹眨巴着眼睛:“下午两点。”
“现在几点?”
沈珠楹:“下午十七点。”
沈珠玉冷笑:“你怎么不晚上二十四点来接我?”
沈珠楹:“那多不好意思啊。”
“是啊。”沈珠玉耐人寻味地看着沈珠楹特意遮住下巴的浅绿色围巾,拖长了嗓子道,“二十四点,正是吃海盐芝士饼干的好时候。”
沈珠楹:“……”
到了花间集,沈珠玉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年店面扩了不少,看来你这个老板当得还算合格。”
“那是当然。”沈珠楹傲娇扬起下巴,随即意识到什么,又欲盖弥彰地缩了回去,“我赚了很多钱的。”
她磨了一杯咖啡递给沈珠玉:“你尝尝这款咖啡。”
沈珠玉低头喝了一口,点了下头:“还不错。”
“你房子找好没有?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先住我那里。”
沈珠玉挑眉:“就是你那三十平米的小屋?”
“……是三十二点五平米。”
“不去,我怕我翻个身就卡里边儿了。”
沈珠楹:“……那你想住哪里?”
她撇嘴:“我不管了,流浪街头吧你。”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沈珠玉悠哉悠哉地道,“我有的是地方住。”
沈珠楹:“跟你的肌肉炮友一起住吗?”
沈珠玉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珠楹视线移到门口,说,“你的肌肉炮友找你来了。”
沈珠玉身体僵住,门口紫色风铃叮咚作响,而沈珠楹则冲她甜甜一笑。
“欢迎光临花间集~”
下一秒,徐嘉呈长腿迈进,走了过来。
他攥住沈珠玉的手腕,眼底冒着火光:“沈珠玉,你耍我?这是第三次。”
“我是不是说过,事不过三。”
沈珠玉强装镇定:“这不是……还没过三嘛。”
沈珠玉被人给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徐嘉呈还朝沈珠楹轻轻点头。
沈珠楹支着脑袋,也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
哇喔,真酷啊,肌肉炮友。
终于有人能治治她姐了。
——
傅斯灼送沈珠楹到花店以后,就立马驱车到了老宅。
他进门的时候,傅珩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冷峻地看文件。
傅斯灼环视一圈,确认陈婉君没有下楼,这才松了口气。
“爸。”傅斯灼冷淡疏离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傅珩点头。
从小到大,这几乎就是父子俩所有的交流了。
甚至没有因为那件事情的发生而变淡或者变深半分。
傅斯灼也没有跟他寒暄地打算,他两步并作一步地上楼,终于走进了那间许久未踏足过的房间。
第123章 傅斯灼同学,认识你很久了
傅斯灼其实从未想到,自己还会再次踏入这个房间。
室内的一切都干净明亮,仿佛一切如初,然而傅斯灼还是注意到了墙上那张快要脱落的黑人乐队海报。
Black Guns乐队。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径自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柜子,一沓整整齐齐的情书终于展露出来。
其中,有一封曾经被撕烂,又认真粘贴在一起的粉色情书尤为瞩目。
傅斯灼喉结轻颤着,不知怎么,已经开始想哭了。
好没出息啊傅斯灼。
明明来之前已经特意,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其实,就算这封情书跟其他普通情书一样整洁,漂亮,一丝不苟,它也足够特别,会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因为只有这封情书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珠楹”三个字,被她一笔一划,尤为认真地写了出来,几乎占据了粉色情书的整个版面,像是在极为高调地告诉即将收下这封信的人——
“我叫沈珠楹,你要认识我哦。”
下面还有一小行字——
“傅斯灼 收”
是当时才二十二岁的沈珠楹,寄给他的一封春日来信。
一万分的抱歉,他二十七岁才收到。
傅斯灼仍然不知道她是在什么契机,选择写下这样一封情书送给他,后面又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他仍然拼凑不出她的来时路。
傅斯灼拿起那封情书,缓慢地抚摸那上面被撕烂的痕迹。
大概是窗外的阳光太刺眼了,傅斯灼觉得他的眼睛干涩得厉害。
他拼凑不出她的来时路,但他可以想象出来——
她满怀期待,辗转反侧地写下这封情书。
她哭着把这封情书撕碎。
她擦干眼泪,又把这封情书重新拼回来。
毫无疑问,傅斯灼,你又让她失望了。
你在那些年,总是让她失望。
傅斯灼深吸一口气,确认心底饱胀酸涩的情绪已经压抑住之后,这才打开了那封情书。
只看到了前两行,他刚刚才压抑住的情绪便如同泄了洪一般冲出,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了下来。
他慌忙撇开头,生怕眼泪将信纸浸湿。
“高二a班的A同学:
见信好。
虽然距离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已经过了六年,但也请允许我……”
傅斯灼看到两行字,突然就从内心深处涌上了一股酸楚。
他咬着牙,想嚼碎了往下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以至于他的眼泪一直止不住。
傅斯灼其实很久没哭了。
十八岁那年,参加完傅斯华的葬礼以后,他就知道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它没法儿让死去的人复活,就像在现在,它也没法儿让他穿越回二十二岁的那年,然后收下沈珠楹这封没递出去情书。
即便他如今,万分诚恳地在请求这件事情。
但没办法,他现在仍然很想哭,仍然需要一个发泄口。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打开了。
傅斯灼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抹眼泪。
周清兰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脑袋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
周清兰:“……”
傅斯灼:“……”
“不好意思啊,小灼,你继续哭……继续……”
“这门怎么回事……”
周清兰默默把门关上了。
要老命了,这破门,怎么开门的声音这么大?
傅斯灼摁了摁泛酸的眼角,低下头,喉结上下清晰滑动,正打算继续看。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周老太太顶着一头银发,笑着问他:“小灼,这回怎么不躲浴室里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