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阴鸷少年被缠上了_银锭子【完结+番外】(76)

  她疑惑地上前,端起案几上的茶壶。

  揭开上面的盖子,便瞧见了里面血红般的水。

  她凑近一闻,眉头微微拧起。

  是尸水花的味道。

  这里面的味道和生辰宴上的九盏酒很像,但又有些微的差异,没有酒气,反而更像是熬浓了的药汤。

  这茶壶里的“药”已然凉了,但见底的药水彰显着已经被人用过大半了。

  而在这里面用此的,不需多想,便知道会是谁。

  裴玉荷不理解。

  在她印象中的尸水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被拿出来提炼成为药成为酒。

  况且在宴会上时饮下那酒的滋味,她并没有忘记。

  那种飘飘然若仙,好似双脚离地,莫名的轻松愉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将手中的茶壶重新放了回去,盖子也被她盖上。

  总觉着方才闻了一下,便有些不适。

  在离开案几前,裴玉荷注意到了旁边一些奇怪的痕迹。

  她想要看清楚,但那刻痕实在是太模糊,完全看不清。

  可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子,用手去抚摸那处凹陷。

  一种莫名的情绪自指腹传来,让人心一沉。

  凌乱的刻痕。

  不,准确来说就像是指甲的抓痕。

  蹲下来看更让裴玉荷惊骇的是下面的抓痕更深更乱,像是一个人在极为痛苦时所留下的痕迹。

  甚至还带着残留的血迹。

  血迹都发黑,但御书房前来清理的人居然没有收拾。

  要知道,这可是大忌,尤其是在帝王日常所用一处。

  而留下这些痕迹,就只有一个可能。

  前来打扫的宫人本来是准备清理的,但这书房中的主人却阻止了,让这一块保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裴玉荷有种不详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瞧见塌下缝隙处的一样物什时到达了顶峰。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进去,摸索着一片漆黑的夹角,在碰到一个冰凉的触感后收回了手。

  “……”

  裴玉荷死死地捂着嘴,眼眶在触及到那根带血的发簪骤然通红。

  从手臂麻到心口,这根她曾经亲手插进娘亲发髻的簪子,在此刻撕破了她的胸膛,扎进了正在跳动的心脏。

  记忆在刹那间回笼。

  她还记得最后那段时间里,娘亲病得很重,在床上甚至都起不来身,整日里沉默寡言。

  为了逗她开心,裴玉荷专门去学了自制簪子的手艺,其实说是自制,但实际是她买回来的半成品,再自己亲手将那些她认为漂亮的东西给镶上去。

  她给娘亲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第一次有了笑意,说她很喜欢。

  那时候的裴玉荷还傻乐着,而就是那天,她听说了尚国寺的菩萨很灵。

  她在临走之前,让还带着发簪的娘亲等等她,她会想办法让她好起来的。

  然后呢?

  后面的记忆裴玉荷有些模糊了,如何去尚国寺,怎样一步一磕头地上了那万圣阶,求得了所谓的灵符都蒙上了一层雾。

  她只记得回到宫时,娘亲失踪了。

  所有人却告诉她,是皇帝心疼爱妻,将她送往了尚国寺静养。

  静养?

  才从尚国寺回来的裴玉荷拿着灵符,便立马重新回了尚国寺。

  确实听说了皇后被送来了寺中,但她提出要见一见娘亲时,却一直被拦在外面。

  用尽各种手段都无法见到人的裴玉荷在尚国寺守了好些天,直到一天夜里在戒备松懈潜进了那传闻中皇后所在的厢房。

  没有人,空的。

  她找遍了所有厢房,都没有人。

  回到宫的她不信邪,用帝王的话来说,那时的她就像个疯子一般闯进了各个宫殿里都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直到彻底爆发。

  可等待她的,确是娘亲回宫的消息,可回宫后却压根见不到人,仍然满是戒备。

  再之后便是下葬,入皇陵。

  可裴玉荷很清楚,那里面被送走的根本不是娘亲,只是某人打下的一个幌子。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娘亲还活着,娘亲离世了两种情绪中来回往复。

  她当初找遍了她能找过的所有地方,直到在娘亲的宫中找到了一封信。

  是一封遗书。

  自那以后,她才终于意识到娘亲真的离开了。

  可如今……

  她捏紧了手中的血簪,目光扫过这偌大的御书房。

  最后又重新回到了方才摸索过的夹缝。

  直到她在塌下扣在了一个活动的物什上,她绷紧手臂一拉。

  眼前的塌便直接被她拉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暗道。

  在下去之前,裴玉荷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漆黑的暗道里,火折子被点燃。

  “你说,”邵闻不解,“阁主为何让我们来这地方?”

  周怀砚沉默地举起手中的火光,靠近身侧的石壁,在发现上面的血迹时皱眉。

  而在身旁人说话的同时,暗道里传来清晰的回声。

  “那皇帝不是让你宴会结束后别走?结果他倒是先走了,真有意思。”

  邵闻看向他,“你不去找他?”

  “……”

  “啧。”

  邵闻看不下去了,“你要实在接受不了,你现在就去把那个匈奴人给杀了,说不定到时候公主还得谢谢你,毕竟——”

  他将少年上下打量,“你这身板相貌比那刀疤脸好看多了,到时候你再一个献身,咱们的身份不说当驸马了,但当个面首绰绰有余。”

  “……闭嘴。”

  邵闻总算知道,为什么在暗阁里没人愿意同他打交道了,就他这死样子,狗见了都要翻白眼。

  分明难受得要死,还在那装不在乎。

  也不知道是谁,一路上失魂落魄的。

  跟中了邪似的。

  也不知道那玉圣公主是怎么能忍受这家伙的。

  见他盯着那血迹看,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搭话,“你又看出了什么?”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他。

  “……”

  “……?”

  “没什么。”周怀砚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姓周的,你玩我是吧?”邵闻被他气笑了,三步跟了上去,却见面前的人又停了下来。

  他头疼极了,“又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循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在看见里面的场景时,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呕——”

  被打开的石门后,正中间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四周,则横七竖八地躺着面目全非的人,身着华丽锦袍。

  浓郁的檀香袅袅升起,却仍然没有将那股腐臭味也压下,反而更加刺鼻。

  “……这皇帝,在这里面干了啥?”

  73

  第73章

  ◎“你们两个够了吧?”◎

  裴玉荷有些后悔没有提灯下来,这里面实在是太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她曾经有一段时间眼盲,对于这种情况倒并不惊慌,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前。

  放轻的脚步落在地面,却仍然格外清晰。

  逐渐寒冷的温度让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直到在听见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让她的脚步一顿。

  里面还有其他人。

  裴玉荷几乎是刹那间脚下一顿,不敢再向前继续走。

  可想到那根带血的簪子。

  她硬着头皮继续向前,保持着高度的紧绷,脚下也更轻。

  她摸索着墙壁向前走的手,在向前的时候摸到了一抹湿滑。

  惊得她下意识收回了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指尖蔓延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逐渐复苏的嗅觉。

  她越是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裴玉荷心生了一丝惧意。

  尤其是那模糊的“交谈”。

  准确来说并不能算交谈,而是邵闻一个人在那惊奇连连。

  “你说这石棺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怀砚同样有些好奇。

  两人对视一眼,便准备一探究竟。

  可石棺的棺盖太过于沉重,沉重得仿佛是有特别的机关,将开合处严丝合缝。

  几次尝试都无果,两人决定暂时先放弃此处。

  周怀砚目光落在石棺屋后错综复杂的暗道,“别浪费时间了,先去里面。”

  两人刚离开装有石棺的暗间,身着华服的少女便在此时靠近。

  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鼻尖萦绕的浓郁檀香下,是压不住的腐臭。

  裴玉荷先是放轻呼吸,在确定里面的脚步声走远后,她才缓缓地摸索着向里走近。

  那刺鼻的味道让人头晕目眩,她只上前一步,便感觉到了脚下踢到了什么软软的触感。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想要去碰看是什么东西,就听见不远处走远的脚步声又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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