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是现在!
小木偶一袭青衣,如离弦之剑,向上迎面攻向急速下坠的毒蛇。
毒蛇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尖利,见偷袭不成,直接吐出蓝绿色毒液。
应去劫的头上,煞气形成的屏障挡住了全部毒液。
毒液滑落两边,将木质楼梯腐蚀得滋滋作响。
眨眼间,贺卿生便同蓝绿毒蛇交手了三回。
她们的动作极快,应去劫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空中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
揽山青极其灵活,蓝绿色的花纹在快速运动时形成的独特图案,自带眩晕敌人的效果。
换做普通修士,此刻早已昏迷不醒,命丧毒蛇獠牙之下。
可贺卿生只是觉得眼睛疼,反而下手越发狠辣,招招攻向毒蛇七寸。
揽山青吃痛,蛇尾狠狠地抽向贺卿生。
然后,千钧一发之际,在中途猛地变向,抽向木楼梯下的应去劫。
揽山青笃定贺卿生会去救这个凡人,借机获得喘息的机会。
但贺卿生未分出一个眼神,小木偶高高跃起,借着下坠的力,势要将对方定死在地上。
砰——
蓝绿蛇身砸落在地,被贺卿生抵着七寸。
红黑煞气一拥而上。
预想中吞噬毒蛇的结果没有出现。
“你真是和你那师弟一样不讨喜。”
不等贺卿生反应,整个木偶被一道七彩的霞光狠狠击中,整个弹飞出去。
贺卿生在空中稳住身形,望向煞气霞光相交处:“不愧是毒蛇揽山青。”
“哦?你知道我?”煞气撤去,霞光隐匿,其中一道曼妙的身影逐渐显现。
女子秾艳异常,红唇喋血,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万千风情,她捂嘴轻笑,“是不是余复那口是心非的呆子同你们提起过我?”
贺卿生皱眉,揽山青的语气太奇怪了。
“弑亲灭门之仇,小师弟自然时刻铭记。”
“灭门弑亲?我喜欢这个词。”揽山青妩媚一笑,聘聘袅袅走向贺卿生所在位置,“我杀了余复那么多族人,但放了他一条生路,小师姐你说,这算不算是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啊。”
话音落下,揽山青止步。
电光火石间,贺卿生抬手挡住对方袭来的一记重击。
“呀,小师姐发现了呢。”揽山青偷袭不成,火速拉开距离,躲掉了贺卿生的反击,“你果然和余复一样讨厌。”
讨厌?
倒是贺卿生许久没有听过的词汇。
先前真元宗那群老少骂她,都是叫她去死的。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贺卿生莞尔,眸中寒芒尽现:“你逻辑这么好的话,不如猜猜我既然敢来寻你,会不会让你安然离开?”
揽山青瞳孔一竖,凭着与生俱来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她是瓮中鳖、笼中鸟。
贺卿生在第一次踏入国师府时,就察觉到了这道阴诡的视线。
后又来国师府探查多次,都无疾而终。
直到今天恰巧碰到严行一,恰巧他邀请做客。
贺卿生灵光一现,带了应去劫一起。
果然,一入府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揽山青在十二垣,都是非比寻常的危险存在。
贺卿生不喜欢没把握的事,这处天启塔中,藏书千万,她要的,便是这些藏书中的灵力加持。
奇异繁复的阵法从揽山青脚下亮起,莹莹蓝光闪耀,催魂夺命。
阵法骤缩,揽山青一个翻滚,躲避掉一波灵力剑雨。
但骇人的威亚逼近,揽山青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恐怖的杀意。
“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揽山青狼狈起身,面目狰狞。
“蠢货。”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绮丽的霞光,灵巧地钻进剑雨中,将揽山青提在手上,闪身没了踪迹。
速度快到贺卿生甚至没有看清小师弟的模样。
红黑煞气紧追其后,势要将人留下。
贺卿生知道会再见小师弟,但从未想到是眼下这样的情况。
被他人控制也好,自愿也好。
既然对上了,她就不能让他跑了。
蓝光被贺卿生收回,汇进红黑煞气中,煞气瞬间膨胀了数倍,按住白衣青年的脚腕。
“余复!”
白衣金绣的青年背影微顿,继而毫不犹豫地砍掉自己的左脚,抬掌向后一击,挡住煞气的攀缠。
炸开的七色彩烟迷人视线。
贺卿生只听到一句远远的——
“师姐,你再追我,你那个朋友可性命不保。”
小兔崽子。贺卿生咬咬牙,转身瞥了眼应去劫的情况。
糟糕!
“跟我过来。”
贺卿生丢下一句话,连忙出塔,往国师府翻去。
应去劫有她分的煞气护体,自然不会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方才天启塔振动,势必惊动了守着天启塔的国师严行一。
出事的,性命不保的,是严行一。
虽然严行一尚有疑点,但是好歹是来自同一个世界,贺卿生现在还没有想要他死。
贺卿生在国师府后门找到了毒蛇缠身的严行一。
他一只手掰着脖颈上收紧的毒蛇身躯,另一只手死死地捏着毒蛇头,不让毒蛇有一丝张口的机会。
他憋紫的脸颊和发抖的手腕无一不昭示着他强撑良久。
严行一看到贺卿生双眼顿时一亮。
“救……我……”
他的喉管被毒蛇缠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贺卿生二话不说,掏出木偶中藏着的软刀,一下扎穿毒蛇七寸。
蛇身绷紧的力道瞬间散去,得到喘息的严行一奋力拽开毒蛇,将它远远地丢在一边。
贺卿生上前补了几刀,这条普通五步蛇才扭动着停止了挣扎。
严行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咳得昏天黑地,好一阵才缓过来。
“我靠,差点死了。”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还要说话,“多亏你在,谢了啊。”
贺卿生:“无妨,你少说两句吧,听着怪难受的。”
“少说不了一点,我艹,你不知道,刚刚那条五步蛇突脸啊!他大爷的,吓死我了。”
严行一后怕过后,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向贺卿生。
贺卿生被他盯得一个激灵,镇定地回望过去。
只听他语气骄傲:“哥刚刚反应也巨牛*,一下就捏住了那条蛇,要不然我都等不到你来救我!”
贺卿生望着他激昂的神色,暗自松了一口气,认真竖起拇指,点头附和:“嗯,牛*哥。”
“所以牛*哥你还要在这坐多久?”
“嘿嘿。”严行一站起来,掸掸衣袖,笑得傻气:“走走走,这就走。”
笃笃笃——
守卫整齐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领头的守卫长刚进门,就看到了站着的严行一,深感国师不愧是国师,神机妙算,竟然能提前预知发生的事情。
国师都亲自出来等他们了,想必这件事极为重要。
守卫长越想越激动,冲着严行一中气十足地行了一礼,高声道:“报,国师大人,卑职奉命,成功捉到了天启塔附近的可疑贼人。”
严行一:“压上来看看。”
贺卿生眉心一跳,对上了应去劫幽幽的视线。
第32章 换命同应文的遭遇一样
三根长戟抵在后背,士兵们面色警戒,应去劫俨然是被当成了形迹可疑的贼人。
“应医师?”严行一惊讶,“夜深霜重,你为何会出现在天启塔?”
应去劫的视线在身前的煞气上转了一圈,随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贺卿生。
阴煞之气易伤凡人身体,故而应去劫放不开,不能同士兵交手,结果就是,被三把长戟戳着带了过来。
贺卿生收回煞气,轻咳一声,扯了下严行一的衣袖。
严行一心领神会,挥退侍卫,“此人非我所说的贼子,你们下去吧。”
应去劫看着两人的互动,上前一步,将小木偶捞回手中,递给严行一一瓶药粉,“国师大人颈间淤肿,可用此药每日外敷,两个时辰一次,不日便可恢复。”
两个时辰一次?这么麻烦。贺卿生暗自腹诽。
应去劫继续道:“在下观此毒蛇,通体花纹棕黑,三角头型,在五步蛇族群中亦是翘楚,剧毒异常。国师需再仔细检查一下浑身,勿漏小伤。”
“多谢应医师提醒。”
严行一嘶了一声,连忙检查起自身。
贺卿生打趣:“怎么?现在是不是又觉得好像哪哪都有潜在的伤口?”
“你可别吓我了。”
严行一将药粉往脖子上抹,疼得嘶气的间隙,还要同贺卿生贫两句嘴。
这岔一打,等贺卿
生同应去劫光明正大地从国师府正门离开时,他也没想起最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