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只见庄志行膝盖似被什么踹了一脚,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直挺挺跪在应去劫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要买我?”贺卿生居高临下睨着庄志行,话里带着威亚。
冷汗一下浸透了庄志行的后背,他被一股冰凉的气息压着,危险而恐怖。凉意缠上脖颈,庄志行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连道歉。
周围百姓早被这一变故吓傻了,一副想尖叫逃窜但又生怕被盯上的胆怯样。
连应元起都戒备地盯着贺卿生,几欲拔刀。
贺卿生从前行事乖张,但鲜少人前露面,更不用说搞出这么大动静。
应去劫思索着,将她托近:“别玩了。”
“行吧。”贺卿生见差不多了,一挥袖,压在庄志行身上的煞气消散,她回头冲应去劫笑了一下,“看在应医师求情的份上,我今日姑且放了你。”
“多谢仙家不杀之恩,多谢仙家不杀之恩!”他一下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完全没了方才嚣张的模样。
“你们在这啊,叫我好找。”严行一穿过人群,走到跟前,无比自然地伸手接过小木偶。
贺卿生的目的到达了,倒也没想要造成百姓恐慌,就顺势换到严行一手中。
“是国师啊,那没事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京都都有妖怪呢。”
“散了吧,散了吧。”
周围百姓见状,交头接耳,惊惧的神色一下缓和了,人群三三两两散开。
人群议论的小声,但在场几人都非常人。
贺卿生对严行一笑道:“你还怪有声望。”
“你可别损我了。”严行一无奈,声音很小,“这是封建王朝的声望。”
“确实。”贺卿生深表赞同。
应去劫看着旁若无人对话的两人,轻咳了一声。
贺卿生示意严行一干活。
严行一了然,转向地上瘫软的庄志行,夸张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国师府的灵物贪玩,吓到世子了,您没事儿吧?可有大碍?”
语气关心,但根本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
“无妨,不知是国师的木偶,多有冒犯。”庄志行扯出个笑容,很是牵强。
“国师不要见怪才好。”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顺子,小厮连忙过来扶起他,踉踉跄跄地狼狈离开。
应元起不想把人得罪死了,对严行一和应去劫简单告辞,匆匆追庄志行而去。
应去劫不动神色拿回小木偶,替她整理好衣襟发饰。
严行一对应去劫夸道:“应医师这搭配地挺不错。”
复又偏头对贺卿生感慨:“应医师怎么不算第一个拥有芭比娃娃的古代人呢?你说是吧,芭比小贺?”
“一边去。”贺卿生白了一眼他,她对自己现在的搭配相当满意,至少比那染血白衣强得多。
应去劫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芭比娃娃是什么,但严行一知道,这信息独属于他们。
“多谢国师解围,若无他事,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欸?”严行一话还没唠完,自然不想放人走,“应医师别急啊,今日赶巧,我从百味楼定了新出的烤鱼,听说滋味甚好,不如请医师去我府上一起吃个饭?”
“好啊。”
不等应去劫回答,贺卿生率先同意了。
应去劫很确定,他如果拒绝了,贺卿生也还是会跟着严行一走。
倒不如去看看他们这几天在干什么。
——
严行一平时没有坐马车出门的习惯,应去劫轻功了得,也徒步惯了。
不赶时间,等两人走回国师府都已经正午了。
下人摆好了餐饭。
应去劫和严行一分别落座。
桌子一角给贺卿生留了处空地,她坐那在,支着脑袋翻书。
贺卿生看得专注,应去劫只能依稀看到几个画面。
像是工笔画,但画风古怪。
“你也感兴趣?”贺卿生侧身,让应去劫看到了画册内容。
他看了一眼,瞬间收回了目光,正襟危坐,专心吃饭。
“荒唐。”
严行一拽着书页,将贺卿生拉远了一些:“你可别逗他了,应医师哪里见过动漫美少女。”
贺卿生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调侃道:“对哦,你咋不投给书局,给纯古人一些二次元的震撼。”
严行一无奈地摇摇头:“可别吧,大肃确实民风开放,倒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我可不想惹事。”
两人默契一笑。
应去劫:……
他清了清嗓子:“这鱼确实不错。”
“难为听你夸东西好吃,看样子是真不错。”贺卿生新奇道。
盘中鱼身金黄微焦,泛着诱人的光泽,皮下的鱼肉软白鲜嫩,佐以红绿青椒、椒麻调料,仿佛能直接闻到空气中的香辛辣味,真是肉眼可见的好吃。
应去劫平日饮食清淡,此刻吃了些鱼肉,薄唇辣得嫣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贺卿生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上面片刻,挪开了视线。
严行一嘶溜着哈气,扼腕叹息:“可惜我本事不到位,没能让小贺你现在也尝尝味。”
“此话怎讲?”应去劫放下筷子,望向严行一。
严行一惋惜:“听说此界外,有一方修真世界,名十二垣,万千修士各寻大道。大道三千,想必那十二垣中应该有能让鬼进食的法子。”
第31章 余复和你那师弟一样不讨喜
十二垣。
应去劫记下了这个古怪的名字。
贺卿生同严行一唠嗑的时候,模糊掉了自己的具体情况,只说自己在凡间隐世数年,意外身死,没有提及过十二垣。
严行一看了眼贺卿生,突然灵机一动:“小贺,你反正现在是鬼,何不往十二垣去?说不定还能有所奇遇。”
贺卿生不知道他是否真对修真界一无所知,反问道:“你说的轻巧,我又不知道如何去,你要送我去啊?”
“那确实爱莫能助。”严行一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坦诚道:“我当这国师,算算天气,看看风水都够够的了,我哪儿能知道怎么找十二垣,回头帮你翻翻天启塔藏书,看看有没有记载吧。”
贺卿生也不客气:“行,多谢了。”
用过饭后,贺卿生同严行一又说了一会儿话。
应去劫则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估算着二人谈话的时间,在差不多末了的时候,提出向严行一借阅几本有关神鬼古籍孤本。
严行一愣了一下,笑着差人去取。
下人拿来的几本,应去劫都说自己看过了。
严行一无奈,终于自己去了库房。
贺卿生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应去劫感到莫名其妙。
下一秒,对方一闪身没了踪迹。
应去劫:?
好在贺卿生没有消失太久,在严行一回来前,飘回了小木偶中。
——
是夜。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檐上,脚尖掠过砖瓦,未发出一丝声响。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他的身形在屋舍之间迅速移动,动作轻盈敏捷。
他身上的紧身黑衣没有一丝坠余,似乎连风都不曾发现他的行迹。
巡逻的士兵与他擦肩而过。
脚步声渐远。
黑衣人微微下蹲,双腿猛地发力,落地时却轻巧地宛如一只野猫。
“这边。”
贺卿生附在他耳边,声音极小,像是在说悄悄话。
应去劫看了她一眼,提气闪身拐进连廊。
白日里告别严行一回府后,贺卿生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等到了晚上,图穷匕见。
勒令他换了身紧身黑衣,夜探国师府。
应去劫黑布蒙面,仅露一双寒星版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着冷峻的光。
国师府临近皇宫,而天启塔背靠国师府。
天启塔守卫森严,从国师府最有可能进入。
贺卿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她没有动用煞气,在应去劫怀中一动不动,装作死物。
应去劫前行得很谨慎,进天启塔时甚至没有惊起一粒尘埃。
浓郁的书墨味在空气中浮动,显得这方馆藏古朴而厚重。
两层楼高的书架贴合着圆形塔身,木质楼梯蜿蜒盘旋,扶手上嵌有一圈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光亮渗进楼梯尽口。
那里漆黑空洞,吞噬一切光源,像深不可测的漩涡。
四周太安静了,落针可闻。
应去劫晃了晃小木偶,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他皱着眉,不知道贺卿生在打什么算盘。
环视一圈,书籍琳琅满目,如果是让他挑书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应去劫否定了这个想法,抬脚往楼梯走去。
贺卿生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