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和椅子都符合人体工学，融合艺术美学，一看就是顶级设计，价格肯定超过她想象。
林北柔：“……”
等等，哪个助理的办公桌在老板的办公室啊！
从没见过这么高大上的助理办公位！
虽然魏瑕的办公室在大厦顶层，大得不像话，比电影还夸张，但林北柔还是觉得很奇怪。
她瞳孔地震地走到办公桌前，听宁特助给她介绍工作内容。
任务超简单，就是整理资料，会用电脑就行。
半个小时后，林北柔硬着头皮开始办公，就坐在魏瑕眼睛能看见的地方。
她集中注意力，按照宁特助的要求，检查并整理资料和数据。
一种隐约的不对劲感觉，慢慢爬上脊背，冰冰凉凉，蛇毒视线，就像有什么人在注视着她。
林北柔停下打字的手，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异常，魏瑕都没有看她，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接听手机，侧影在阳光下强烈得不真实。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和她，没有第二个人。
林北柔努力镇定，继续工作，键盘的敲击声形成安静的白噪音，舒缓了她的神经。
不到七分钟，冰凉的感觉又出现了。
阴湿，黏滑，不容忽视，有凝实感，甚至有方向感。
林北柔后脑勺左边有个点忽然强烈酥麻，扩散到头皮和脖子肩膀，就好像有人贴着她，从后面扶着她的椅背，对她无声吹了口气。
林北柔猛地抖了一下，瞬间扭头，却只对上了空气，魏瑕转身刚好看到她的动作，目光停顿了一下。
林北柔生怕新上司觉得自己在抽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目不斜视继续办公。
然而，这种冰冰凉凉的被注视感，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林北柔快到极限了。
中途，宁特助进来了一趟。
宁特助说：“魏总，上面还是想安排您和孙小姐相亲。”
林北柔听到了这个消息，悄悄竖起耳朵，好像有八卦。
魏瑕：“拒绝。”
宁特助点点头：“孙家也参与了项目，到时候孙小姐也会加入，这个我们不能决定。”
魏瑕没有在意，也没给什么反应，宁特助告知完毕，就出去了。
中午十二点，魏瑕起身出了办公室，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忙，注意力不在林北柔身上。
他走之后，大到不像话的办公室，就只剩下林北柔一个人。
林北柔瞬间站了起来，慢慢转身，盯着她后方嵌入整墙的一排实木书架。
书架十分精美沉重，上面全是可以当砖头的烫金深红深绿精装书，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精美的梯子，可以爬上去取书。
林北柔调整了呼吸，若无其事，攥紧了指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书架。
刚才她凭直觉感到那股注视来自书架上某个地方。
林北柔首先想到的不是怪力乱神。
她之前有过严重的幻视幻听，导致第六感异常敏锐，林北柔怀疑是这里被安装了什么摄像头。
能占黄金地段一整幢写字楼，楼盘名还十分低调，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内部装饰更是其他楼盘根本比不上的高大上，充满耐人寻味的艺术感，像那种百年积淀的老钱风审美。
这样的公司，竞争对手肯定很强大。
这里有间谍安装摄像头，可能性很高。
林北柔站在书架前向上望，位置有点高。
犹豫了一秒，林北柔过去拉来了梯子，爬了上去，慢慢推开镶木防尘玻璃门。
被注视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好像有个声音在说，恭喜你，找对了。
林北柔慢慢伸出手，猛地一下子抽出了一本精装书，里面阴影处瞬间反射出亮点。
林北柔把书放到一边，伸手去够，摸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一道离她特别近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北柔吓得脑海空白，不小心失去平衡，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完了。她心想。
没有预想中重重砸在地上，她落在了一双臂膀中，对方就像接住一只偷跑出玩具屋爬到高处不小心掉下来的布娃娃一样轻易，林北柔不是瘦到没胸没屁股的人类，自觉还是有些分量，但她感觉自己没有对对方身体造成任何冲击，别说他的躯体了，他的手臂甚至都没有动。
新上司没说什么，看着林北柔。
林北柔：“抱歉！魏总，我发现书架上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急忙跳了下来，举起手，把东西给魏瑕看。
魏瑕接过，发现是个金属圆片，他打电话叫来了宁特助。
宁特助很快来了，看到以后点点头：“是窃听器，我来处置。”然后把东西装进盒子带走了。
林北柔：“……”这么简单吗？为什么这么淡定？
魏瑕：“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北柔生怕自己显得可疑：“我……我直觉很灵，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魏瑕点点头，没说什么，只说了句：“下次小心点。”
午休的时候，林北柔微信消息弹出，是魏瑕，她给魏瑕置顶了。
【转账】20，000元
林北柔心脏骤停，颤颤巍巍打字：“魏总，请问这是什么？”
魏瑕：“发现窃听器的奖励。”
林北柔：“这也太多了……”她很不好意思也很虚伪地客套了一下。
魏瑕：“收好。”
林北柔：“多谢魏总！”
下午魏瑕不在办公室，要么是去开会，要么是去会客室或者出去办事了。
林北柔一个人在办公室，勤勤恳恳处理资料，窃听器拿走了，她安心了不少。
魏瑕办公室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宁特助说过，如果她在，就直接接听。
林北柔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声：“魏先生，我是孙芮晗，关于项目的事情，我有些地方想和你单独见面讨论。”
这应该就是刚才宁特助提到的孙小姐，不过林北柔没有探究八卦的兴趣。
林北柔按照宁特助教的话术公事公办地说：“抱歉，魏总开会去了，我会转达您的留言，请问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对面停顿了一下：“……你是谁？”
林北柔：“我是魏总的助理。”
对面：“魏先生的助理不是宁西雍吗。”
林北柔：“宁特助是总助，我是新人助理。”
对方噢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挂断了。
林北柔没有在意，回到办公桌前。
冰凉阴潮的注视感悄然出现，冷冷地蛰叮了她的后脖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都狠。
仿佛是在报复她的对抗。
林北柔抬手捂住后脖颈，睁大眼睛，看着偌大的办公室，三秒过后，仓促地跑去了更衣室。
这里的更衣室，其实就是洗手间和化妆间，进去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有摆放的隔断空间，要再转一下，才是化妆间和换衣服的地方，然后再往里面一个门，才是洗手间。
空间纵深，到处都是最贵的大理石铺造，隐私感很强。
但现在这种隐私感，变成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极端安静。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林北柔松了口气。
林北柔直接进了一个隔间，坐在一尘不染的白釉马桶盖上，打开了账号，搜索“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热度最高的帖子下，评论有编故事的，有打广告的，更多的是建议楼主去看精神科。
“我以前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前期症状和楼主一模一样，楼主想交流可以私信我。”有个评论说。
林北柔划掉了帖子，她的幻视幻听已经被甲方治好了，她再也没看到过奇怪的东西，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疯狂和混沌早已离她远去。
但今天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是真实的，问题在于……谁？
咔哒。
寂静宽敞的大理石卫生间，突然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悄无声息走路，有一个步伐不小心落得太响。
林北柔全身僵硬，直直地盯着门，一门之隔，有人在外面。
外面很安静，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来，正当林北柔胸口放松，缓缓吁气，冰冰凉凉的视线霍然当头罩下。
林北柔血液一点一点结冰。
她不敢抬头，鸡皮疙瘩爆开，脖子后面寒毛倒竖，头顶的压力强烈到让人濒临崩溃边缘。
林北柔不敢抬头，有东西在隔间上方，隔间并非其他公司那种门板，而是完全密闭的，坚硬厚重的大理石。
所以那个东西，就挂在隔间顶上角落。
正在冷冷地阴嗖嗖地注视着她。
林北柔盯着门锁，在心里倒数，数到一的瞬间，她拉开门栓冲了出去，像个横冲直撞的炮弹，每扇门都被撞开，直到冲到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