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程若绵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试探似的,把手给过去。
轻轻搭到他掌心。
炙热粗粝的触感。
她全身细胞都屏住了呼吸,陆政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白皙柔嫩的,被完全包裹住。他指腹摩挲而过,带来一阵一阵酥麻,蜿蜒直达心底。本是轻柔的,重新试探着接触似的,却很快变了意味,力道似有若无变得时重时轻。
程若绵受不住了,试着往后抽,意图把手抽回来。
陆政却往上圈住她手腕,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
她小小啊了一声,跌入他臂弯中。
被他紧紧抱住。
她本是要挣扎,可力道还没完全形成,彼此体温相贴,那感觉难以言喻,她缩了缩肩膀,没动弹。
不知是谁的心跳,一声猛过一声,咚咚地跳。
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轻微起伏的胸膛。无声地抱了好一会儿。程若绵能感觉到耳侧他的呼吸。
她默了默,“……你要不要回去啊?把你姐姐扔在瑞和,是不是不合适?”
陆政收紧了臂弯,“还操心这些?”
他声音都哑了,说话时微微的气流拂过她耳际,让她缩了缩脖子。
“别动。”
也不知是不是气氛太热,太一触即发,程若绵也不由放轻了声音,“我说真的,你还是快回去吧。”
“……你想不想见见她?”
“嗯?”
“……也许你见过了,在文旅局碰见你的那天,她就在副驾驶,”陆政道,“不过雨太大,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原来,原来副驾驶是他姐姐。
程若绵心里松一口气,不过,眼下她也知道了,以陆政的性格,断然不可能一面爱着她,一面跟别人相亲。
“……改天吧?”
“嗯。”
又抱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体温越来越高,不由地小声警告,“你到底走不走啊?”
“我还要睡觉呢。”
她补了一句。
陆政哑声笑,“知道了。”
他终于缓缓松开她。
接触到他的眼神,程若绵才察觉出危险,幸好一直在劝他走,如若不然……
她拉着他起身,推着他往外走。
把门打开,也不看他,“再见。”
-
陆政下楼点了根儿烟,抽完了,才自己开车回了瑞和。
那一夜他都没睡安稳,总觉得臂弯里空荡荡的,抓心挠肝地觉得干渴。
没睡安稳的不止他一个。
也不知是不是室内暖气太充足,程若绵半梦半醒间总觉得仿似陆政在抱着她,热烘烘地烤着,让她觉得热觉得渴。
迷迷糊糊下床喝了几次水。
接下来那几天,陆政每日雷打不动来接送她上下班,没有应酬安排的时候会留下来跟她一起吃饭。
程若绵能感觉到,晚上要让他离开,越来越困难了。
但她若真是执意要他走,他也不会强求留下,只是低眸笑看她,说,“知道了。”
中旬的时候,程若绵领了个出差的任务。
去南方某个小城拜访一位隐居的艺术家,她要跟对方好好聊聊,以期获得将对方的作品在加拿大展出的资格。
她带了一个下属一个实习生,三个人一起飞往南方。
水乡小镇,今年冬季多雨。
安顿下来之后,程若绵先在小镇里转悠了一天,仔细感受了这里的氛围,第二天才独自登门拜访。
那位艺术家十几岁时便凭借着惊人的木雕技艺蜚声业内,这会儿已然千帆过尽隐居了,才不过三十出头。
程若绵敲门进入小院。
骤雨初歇,屋檐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滴水。
小院角落檐下躺椅上,有个人穿戴着皮质的围裙躺在上头,草帽遮面。
地面潮湿,地砖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脚下有些打滑,程若绵稳住身形小心翼翼迈步,偶尔打滑的一下,还是吵醒了躺椅上的人。
裴青山把草帽拿下来,撑起上半身眯眼循声看。
一个身穿西装套裙的女孩半弯着身,用纸巾擦拭小腿后面飞溅上来的泥点,抬起头来,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您好,我是代表「望青山」过来的,我叫程若绵。”
她戴着副银丝边眼镜,长发柔顺,整个人温柔清透,极衬雨后初霁的景色。
派个这么漂亮的人儿过来……
裴青山笑了下,“美人计啊?”
程若绵略一顿,随即展颜一笑,不紧不慢,“您可以这么认为,如果美人计对您有用的话。”
裴青山看了她一眼,调转头回屋里,“找我什么事?”
程若绵随着他进到老式的堂屋,详略得当地为他讲述了此行的目的,以及落地在加拿大的展览是何规格何主题。
裴青山漫不经心地听了好一阵儿。
末了,也不发问,也不表态。
程若绵礼貌询问他意下如何,他上下打量她这一身职业装束,笑说,“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在北城的收藏圈、文化圈沽名钓誉呢么?跑来邀请我做什么?我那些个作品,不值钱。”
“您的作品是一方特色的代表——”
她知道,像这样的艺术家,总会有些刁钻古怪的坏脾气,是而事先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条理分明不卑不亢同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