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绵循着陆政的视线,看看他,又看看他视线尽头的手机屏幕。
她一颗心陡然悬起来,不安变成了命悬一线的紧张和恐慌——
她与他一起,发现了他不忠的罪证。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莫测。
程若绵努力镇定,可还是……
她好怕,怕他不当回事儿,怕他冷笑怕他嘲讽,怕他说,“这有什么,你不会还要在意吧?”更怕他说,“我这样的身份,女人都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我不好拒绝。”更怕他说,“我爱你不就够了,你还要我守身?”
陆政把手机还给她,意味不明的一句,“你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以为我睡了别的女人?”
也不知是他神色太平静以至于显得可怕,还是他赤。裸。裸的话语让她难以承受,总之,程若绵无知无觉地落下泪来。
她面无表情点点头,抬手用手背擦了下泪水,很平静地说,“差不多,有一点点怀疑。”
“我没有。”
他说。
程若绵怔怔地抬眸看他,眼泪不断滚落,她手忙脚乱略显狼狈地用手背去擦。
陆政迈入门框内,抵了抵她额头,“看着我。”
她与他对视,深深看进他眼中。
“我没有,从来都没有,”陆政一字一句,像誓言一样,“我今年31岁了,从头到尾,这31年里,只有过你一个,从前没有,遇见你之后更不会有,你听懂了吗?”
程若绵眼睛张大,“真的?”
“这能有假?”他道,“你感觉不出来?”
“没感觉出来,”她还在哭,“那时候太痛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对不起。”
陆政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不止如此,她那样美好,这么久以来,竟是忍受着他脏掉的误会,待在他身边。该有多煎熬?
这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摧毁?
“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说。
“我说爱你,就是全副身心地爱你,没有一丝一毫杂质。”
他说,“以后相信我,好吗?”
“嗯。”
她瓮声瓮气地点头。
彼此无声对视片刻,程若绵突然笑了一息,“……可是,你们圈子里的男人,不都认为女人只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吗?”
“……很多人都这么想,”陆政坦诚地,“所以,一直以来,有许多人给我塞女人,我都给尚策了。”
程若绵微微张大眼,“……还能这样?”
“我不想睡不喜欢的人,”他略作停顿,“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我有自己的原因。”
程若绵没有再追问,只是低眼点点头。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这些渊源。
陆政凝了她一会儿,“……你想听吗?我原原本本讲给你?”
试探的不确定的口吻。
程若绵抬头看他。他锐利漆黑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她眼中。
她说好,把他身后的门合上,低低地道,“那你进来吧。”
第69章
那一晚,在北四环出租屋客厅的沙发上,陆政原原本本将自家老爷子的事儿讲给她听。
程若绵才知道,他爸爸和妈妈很早就离了婚,离婚后老爷子很快娶了新人,而第三任老婆方筠心,是在混乱中上位成功。
老爷子混乱的“感情”状况,让陆家几个孩子深受其害,次子甚至出走南方,改了名改了姓,几年都不回来一趟,近乎于与家庭决裂。
“越是唾手可得,越应该保持警惕,”陆政道,“况且,那些人我也瞧不上,所以那么多年一直单着。”
程若绵歪靠在他身边,若有所思,“……我懂了,所以,对这些人和事保持距离,能给你安全感。”
“让你觉得,自己不会变成你爸爸那样的人,不会深受其害,更没有弱点。”
没心没肺,冷酷无情,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陆政从没有深究过自己的心理,被她这么一说,凝神细忖,“……应该是这样。”
“那你当时对我……”程若绵幽幽地说,“看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你是个惯犯了。”
「业务流程」极熟练,起了心思,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跳进去。
陆政笑一息,偏过头看她。
沙发旁落地灯的光华映着她半边身体,也许是卸下了这么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魔障的缘故,她脸上是种轻松而不设防的神情。
特别是此刻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单纯清澈的眼神望着他,听他讲述那许多,倒像极了专心致志聆听睡前故事的小女孩儿。
他眸光微动,屏息凝住她,不由自主说,“我爱你。”
怪他把这里布置得太温馨,茶几上,香薰蜡烛随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风微微摇曳,一切都是那么温暖而舒适,程若绵心里软得不像话。
察觉他要倾身压过来,她还是往后退,蹭到沙发角落里,下巴微收,一双清透的眼莹莹望住他。
陆政还是笑,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低声,“……碰碰手总可以吧?”
程若绵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
白衬衫袖筒挽在肘处,露出匀称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那只手手背青筋蜿蜒,彰显着成熟男人隐而不发的力量感,而他英俊的脸,面色是一贯的沉稳,眸光一寸不错地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