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交流中,大和尚知道了,所谓的加入团队成为合作伙伴就是把鲸鱼掌管的世界交给神秘存在,从此成为祂的任务世界。
为了供那些任务者做任务博取能量和娱乐,小世界将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启,里面的人物也会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复活,牺牲自己的性命尊严自由只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乐子。
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权利、自由,就像是游戏中那一个个充作世界背景的NPC,朝生暮死,重复着自己短暂而滑稽的一生。
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毕竟是小鲸鱼的分割出来的一部分,大和尚也是一个是性情之人,甚至他的人性有些过于溢出了。
他本想拒绝“第三者”的趁火打劫,看到看到坍圮的世界里一个个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人们,他却又有些犹豫了。
对他们来说,若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就算是丧失了尊严和自由的活着,是否真的不如死亡呢?
最后,大和尚和“第三者”打了一个赌。
“第三者”可以回溯时光,供大和尚重来一次,拯救这个世界。
但他不能自己出手,只能从“第三者”指定的世界里面挑人来拯救,还得遵守一大堆规矩。
若是救世成功,那便一切结束。
若是没有成功,那大和尚就要老老实实贡献上自己的世界,再安安分分地搬家到鱼缸,再不许生事啦。
大和尚与“第三者”签订了契约,封存了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最后,经过一连串的变故,他“被迫”选中了巫九枫。
这便是一切故事的来由了。
……
巫九枫听玄念讲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偶然侧头,惊道:
“你怎么哭了?”
玄念愕然。
他伸手在面上一抚,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觉落下了眼泪。
玄念神情怔怔:
“对不住……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伤心事,让剑君见笑了。”
巫九枫瞅着他: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嘲笑你。”
她又低声道:
“一定是很伤心的事情吧,你现在还在哭呢,需要我借一个肩膀给你吗?”
玄念捂住脸,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睛里滑落: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承担了太多太多人的期望,就算是在最为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使命,可怎么就……
最终,他颤声道:
“对不起,我害死了太多人了……”
“……”
“纵使这个世界恢复如初,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
“我知道他们会死,可为了避免……为了避免局势不受控制,我无法伸手去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按照预定的历史结束自己的生命……我……”
是他害死了他们。
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的从他唇间擦过,他本该救下他们的……可是……
玄念眼前一片模糊,直到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他,然后伸手为他一一揩去了眼泪。
“不准哭啦。”
他怔怔抬眼,却见巫九枫煞是认真地道:
“有什么好伤心的,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甚至没有那些怪鱼们出现,这个世界上也每时每刻都在有人死亡,还能都怪到你头上了……你要是每条命都记挂着,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说完后,她又神情不辨的添上了一句:
“你被我背叛的那天晚上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呢……”
玄念失神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逐渐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太过失态。
“对不住。”
他轻轻推开了她,施法去掉了脸上的泪痕,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僧人:
“刚融合后记忆还没有梳理好,一时失控,让剑君见笑了。”
巫九枫却总往他脸上看,一脸遗憾的样子:
“其实,没必要去掉,你刚刚的样子,我还挺喜欢的……你以后遇到伤心难过的时候,还可以告诉我,我喜欢看你哭——啊,不是,我很乐意在旁边听你倾诉的。”
她又在说什么胡话?
玄念愕然。
最后,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愿再与她多做计较。
他凝望着远处一望无边的田垄:
“剑君知道了这一切有什么打算?”
“打算?”
巫九枫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轻松道:
“打算有很多,一时说不过来,就从最近的那个开始吧。”
玄念心中一动,很快就想到了巫九枫所指的是哪一处:
“那里的隐患还有两三年才会爆发出来……不过既然剑君愿意,早些去除了也无妨。”
此时已至田垄尽头,近处繁花点点,远处山水悠悠,美得就像是一幅画卷。
两人从树下走出,禁不住停脚好好欣赏了一番天地秀色。
巫九枫忽而侧头问他:
“阿统,按照故事里的那个说法,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看做那个东西……”
玄念眼皮一跳:
“那个东西是指?”
“通常我们是这样问候的——”
巫九枫装腔作势地清咳了几声,随后微微一笑:
“你好,世界。”
日头落在她的发间脸上,耀眼炫目,如云破日来,覆雪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