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蛊传来回应,玄念默然:
她不会放弃。
玄念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巫九枫等得无聊了,捏着他的手把玩,他才不辨情绪地开口:
“贫僧要向剑君告罪,顺便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巫九枫不在意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一般的事我当然不会生气。”
“……其实,剑君可能不知道,那日在诡异中,剑君身上被种了心声蛊,如今尚还留有一些痕迹……”
玄念简单几句解释完心声蛊的由来,在巫九枫骤然冷凝下来的目光中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方才,贫僧出于好奇,驱使了几次。”
……
川行不息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了惊呼之声,只因为街道上一对姿态亲密的佳偶,其中一人忽然揪住了对方的衣领,瞧上去盛怒不已。
是发生了什么?
是那名女子发现心上人不忠?亦或是突然被情郎告知家里人不支持要从此断绝来往?
周围的人纷纷朝之投注了目光,并好奇地朝着被幕篱的白纱遮掩了全身的那名男子看去。
虽然白纱影影绰绰遮掩了大半,但观其身形和五官大致轮廓,应当是一名鹤骨松姿、容颜绝世的美郎君。
只有这样兼具顶级皮相和骨相的男人,才能引得那位美丽的姑娘为之动心发怒吧?
似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窥探,原本抓着男子衣领的那名女子忽而放下了手,转而冷着脸拉着幕篱男子朝着一旁的小巷子内走去。
怎么走了?
大家都有些失望,可到底不能追上去一窥究竟,只能渐渐散去。
待两人行到光线暗淡不见他人的小巷之中,巫九枫倏然发狠,猛地一推,一把将玄念抵到了粗粝的墙面之上。
她欺身过来,摘掉了他的幕篱,手抵着他的脖颈,眉宇间戾气横生:
“玄念,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看穿一切,看我围着你忙过来忙过去,像在看闹剧一样?”
玄念低叹一声:
“贫僧自然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呵!不敢?我看你胆子很大嘛!”巫九枫怫然,“觉得我不敢收拾你?”
“剑君若是心中已然认定,无论贫僧说些什么,剑君都认为是狡辩。”
巫九枫眼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神情一变,竟然露出了一个有些莫测的笑容。
玄念心中咯噔一声。
却见她又一次贴近过来,紧贴着他的耳侧,满含着恶意道:
“那么我的万事不萦于心的好佛子……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对你隐瞒了一件事。
“你以为,在之前的诡异里,只有你一个人有收获吗?那个赵珺华那么痴迷她的夫君,在发现她的夫君疑似变心后,她能没有应对的措施?
“告诉你吧,她在我来到之前又炼了一对效果更强更持久的情蛊,正准备用在裴鹤亭身上呢,而你提前一步毁掉了诡异,情蛊没有用出,便留在了我的身上,在今天夜里我咬你的时候,就悄悄把那情蛊中的子蛊送进了你的体内了……”
玄念心中大震,瞬时就要出手摆脱钳制问个明白:
“巫剑君——”
却没有想到巫九枫骤然按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撑着墙壁的手猛然出掌,在墙上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
“你居然真的信了!”
她声音中的愤怒简直可以化作水滴落出来。
噼里啪啦的石子坠落声中,玄念怔然地看着她,朦胧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他声音不觉低了下来:
“方才剑君是在骗我?”
巫九枫却仍然没有缓过来,她忽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中有如火在烧:
“你他妈居然敢信!”
“巫剑君……”
“在你眼里我有那么自卑吗?不相信光凭自己本身魅力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到你,而是私下里搞一些情蛊之类的左道伎俩趁人之危?”
“剑君,我……”
“不要看不起人了!我要是真有那样的想法……玄念,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云淡风轻地在我面前说拒绝?
“早在几个月前,在我刚刚被你拉黑的时候,我就会在你身上下了春药和你春风一度破了你的佛子之身了,到时候,没了身份护恃,你看万佛寺还肯认你做这个佛子吗?万佛寺不肯撑腰,谁还敢为了维护你和我过不去?你到时还不是任我揉捏?
“……剑君说笑。”
“呵,说笑?你以为我不敢这么做吗?我只不过是不屑于这么做而已。”
巫九枫放开了钳制住他咽喉的手,冷笑道:
“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是得到了你也没有多少意思,我不仅要你喜欢我,而且还要你喜欢最真实的我,最真实的我难道不值得别人喜欢吗?”
玄念望着她黑幽幽的瞳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强自敛神,歉然道:
“是我误解了剑君……”
巫九枫气终于平顺下来,她似笑非笑:
“不,你其实没有误解我,或者说,只误解了一部分。
“情场便如战场,情蛊春药是盘外招,我不会去做,但在此基础上,我什么都敢干,什么都干得出来!去他妈的礼义廉耻戒律清规,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玄念,我已经这样做了,等你日后知晓的时候,可莫要吓得哭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