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有人贴着他的面道：
“夫君，你怎么这么紧张啊，连耳垂都红了……”
荒谬！
她怎敢如此戏弄他？
玄念倏然睁开了眼，却一下子撞入了一双极幽深的眼睛。
眼睛的弧度极美，睫毛秾密，眼瞳深黑，便好似两口望不到底的深井，只要略一接触便可以侵吞人的一切神念。
玄念怔忪间，却见眼睛的主人又凑近了一点。
两人气息交融，将离未离之际，巫九枫忽然吸了一口气。
玄念一怔，继而呼吸一窒。
这下不用眼前人提醒，他便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糟糕透了。
“珺华，你不可——”
他的声音停滞了，因为巫九枫又以差不多的距离在他的头顶、耳侧、颈间略一闻了闻，带着一种研究般的认真：
“嗯，还算干净。”
玄念恍然想起她之前说过的“检查”，逐渐反应过来，惊愕道：
“这就是你说的检查？”
第250章 不讲道理
巫九枫眸光清亮：
“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轻薄你吗？”
难道她现在的动作不是在轻薄吗？
玄念瞠目，心中千言，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巫九枫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浅笑吟吟：
“你想说我现在是在轻薄你？可我们不是夫妻吗？既是夫妻又怎么能算是轻薄。”
玄念一窒。
巫九枫继续凑近了他：
“别动，我还没检查完呢。”
说着，她便低头在他肩部轻嗅，这一次停顿的时间稍长：
“好大的药香啊……”
言毕，她微一沉吟，便扬手扒下了他右肩处的衣领，一截雪玉似的肌肤连带着部分轮廓优美的锁骨立时暴露在了空气中。
“珺华！”
玄念忍无可忍，正欲推开她，可喉间偏有利剑高悬。
巫九枫又将他的身体朝内推了推，冷笑着抬眼睨他：
“着什么急，既然是夫妻，我要看看你的身体又怎么了，你难道没看过我的吗？”
她声音倏然转低，眼神危险：
“还是说，你不给我看是想要给别的女人看？”
“我没有！”
“没有就不要说话，乖乖待着。”
“……”玄念深吸一口气，闭眼忍耐。
轻柔的发丝落到了他的颈部，刺刺痒痒，没过多久，他感受到身前人的呼吸在他右肩处的伤口上略一停顿。
“我倒是忘了这茬……”
巫九枫摸了摸那个自己不久前咬下的齿痕，虽然草草地敷了些药，但还是可以看出当时咬下的力道之重。
红白交错之间，看着煞是可怜。
只是——
“谁给你上的药？”
玄念睁目，面有薄怒：
“……你连谁给我上药都要管吗？”
“当然！”巫九枫冷笑着将长剑朝他喉间又推进了一分，“我们之间的婚约一日没有解除，我便一日有资格管你。”
玄念静了静，强行平复心情：
“我自己上的药。”
巫九枫又凑到伤口处细细嗅了嗅，除了药香和檀香味外，没有闻到什么杂七杂八的味道。
“我便信你这一回。”
她将他褪到了肩下的衣领又重新拉了上去，只是被强行拉扯过的衣服究竟不能如之前一般服帖，交领纠结地皱在了一起，隐隐露出其内的雪色肌骨。
巫九枫可没心情帮他重新理好衣服，她略一停顿，继续朝下嗅去。
玄念本来还在咬牙忍耐，但当身前人快检查完上半身却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他觉察到不妙，再也顾不得悬在喉间的利剑，伸手拉住了她。
“别——”
喉间一痛，一滴血珠从剑刃上滑落，正好滴在了抬头看他的巫九枫额上。
血珠在白皙的面颊上滚落，陆续滑过眉骨、鼻侧，又落到了殷红的唇边，摇摇欲坠之时，却被一截手指抹了开来。
玄念怔怔地看着面染血色的她，脑海中蓦然闪过了无数幕景象：古寺，台阶，钟声，血泊，少女，长剑……
这一幕幕闪现般跳动景象让他脑中一片晕眩，几不辨今夕何夕，面前人是何人。
巫九枫瞥了一眼手上的血痕，嗤了一声，想了想，伸手将其擦在了玄念的唇上，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玄念思绪被打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自己的东西，你当然要自己尝尝。”
理所当然地说完，她将兀自抖动的长剑朝外移了移，随后仔细盘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检查下去？”
玄念本不欲回答，奈何身前人完全不给他选择的余地，见他不言便又要俯身。
他只好将她搂在了怀中，从面颊到微微敞开的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霞色琉璃般的红：
“别这样做，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啊……”巫九枫拖长着声音说完，倒也没继续问他为什么于礼不合，而是在他怀中问道：
“真没有背叛我？”
“……没有。”
巫九枫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问道：
“那这里呢，这里有背叛我吗？”
“……”
玄念闭上眼，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脏正在不住的跳动，脸上如同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