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柔又自然地问她:“在今年宜桉落雪的冬天里,一起去寺庙?”
当时,她记得,她是笑着同样没有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只是也才没有过去多久,时娓却已感觉,当时做出的约定,已然是会成为空局了。
时娓怔愣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净,她神情低落地喃喃自语:“胆小鬼。”
时娓看着一切如常,可她多年的好友宋敏却是察出了端倪,所以当她在某天的休息日,就直奔了时娓娓的咖啡店。
冬季的午后,空气中有寒意,街边的绿植上也缀了一层浅浅的景莹雪花,城市被拢上了一层朦朦的纯白,坐落在城市街角的“不期而遇”咖啡店却是格外温暖。
宋敏捧着一杯香醇热乎的桂花拿铁,她舒服地饮了一口,看向时娓,认真地问:“娓娓,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时娓正在处理咖啡豆,听见这话后,她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只茫然地应了声。
宋敏看着她,她笃定地说:“你是有情意的对不对?”
她问:“那还在畏手畏脚什么?”
时娓神情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底是很低落的。
宋敏轻呼出一口气,她语气中有心疼地唤了声:“娓娓。”
时娓长睫轻颤地看向好友。
宋敏神情认真,她说:“你不要,用父母失败的婚姻,来惩罚自己啊。”
第20章 不期而遇
“你不要, 用父母失败的婚姻,来惩罚自己。”
好友的语气是有别以往的认真,时娓神色怔了怔。
无知觉间,她的指尖攥紧了咖啡豆的包装袋, 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宋敏看向沉默不语的时娓, 她端着咖啡从座位上起身, 走向制作吧台前,若有所思地问了句:“你能亲眼看着, 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宋敏话音落地,时娓低垂的眼睫颤抖, 她嗓子感到了一阵阵地发涩,强装的坦然镇定,已无声地丢盔弃甲。
午后街边堆叠朦朦雪意,折射出了透净的白, 可也竟似刺到了时娓的双眼。
她沉默地闭了闭眼, 但视野内, 却宛如浮现出了张清樾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的身影。
时娓知道的, 他随性从容,修养得体,所以对待任何人都是温柔的。并当张清樾的温柔中糅杂了男女之间的情意,就是越发惹人悸动和深陷的,引人沉沦。
可若是, 张清樾情意间的温柔, 给了别的女人呢?
时娓紧抿了抿唇, 只要去设想, 她心底就会涌现出好难言的情绪。
细细分辨,她心知肚明。
——是嫉妒啊。
时娓楞了楞, 她神色有点发怔。
无法不论,时娓虽独立,可她向来不是一个脾性硬的姑娘。她话少,时常沉默,纵然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可瞧起来,也着实有几分无趣。
在南山市读书生活的那些年里,哥哥周自衍,就大大咧咧地笑过她说:“妹妹,你哪儿是娓娓道来的娓,明明是小尾巴的尾啊。”
小动物的尾巴,都是不引人注意的。
就如时娓。
她也不够大胆,并胆小到宛如什么都不在意,所以能清醒地做旁上观。
但也许,就是因为太清醒了。
所以当她的人生节点中,遇见了张清樾,她做出的反应是逃避。
只怕结果不如预期,她就率先判定了结局。
但人生和本心,都是不可控的。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
她会嫉妒,好嫉妒。
她没有办法,去云淡风轻地坦然接受张清樾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是不争的事实。
时娓指甲攥进了手掌心中,她垂着头,嗓音中有几分低涩:“我不行。”
宋敏端着咖啡杯,她叹了一口气,好认真地说:“娓娓,你不要让自己后悔啊。”
时娓抬眸,看向咖啡店外的冬天雪景,在无声地安静中,她眼眸悠远,轻轻地应了声好。
宜桉市的落雪彻底停了,街角路边堆的积雪,在缓缓融化,似塌陷的冰沙。
时娓偶然路过时,也能见到有环卫工人,在清洁处理。
回到绿宜小区后,同样能看见保洁阿叔和阿姨,在处理薄薄积雪。时娓走过去时,恰好清洁车上的一把工具滑落在地上,她弯腰,就顺帮忙捡拾了起来。
保洁阿姨笑着道谢,时娓唇角轻弯地摇摇头。
但当她偏头时,视线落往了物业办公室的方向后,她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出了下神。
只是时娓性格虽有着摇摆不定的敏感,可倘若坚定下来,就也算生出了孤勇,不会再畏手畏脚的退缩。
但她,该怎么去和张清樾开口呢?
难道是打电话,直接告诉他,她是对他有情意的。前段时日,她不应该对他处处躲避?
时娓心底想着,她摸出手机,看着张清樾的联系方式,指尖按在上面,可却迟迟都没有拨通。
只因,她转念一想,还是先和他见一面吧。
应该,见一面。
第二天上午,时娓没有立马去咖啡店开门营业,她下楼后,双手插进厚外套口袋里,而是脚步轻快地往物业管理处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