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月下仙子庙中,她偶尔窥见几对凡间夫妻,妻子手上总有或以玉制、或以黄金制的指环。
话本子中少以此物作为定情信物,因指环贵重,不可随意相托。
她方才想起江扶楚纤长如玉的双手,忽然玩心大起,在他食指上用青草系了个结。
“师兄这几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便以此物谢你罢。”朝露大言不惭,“你可喜欢?”
江扶楚似乎是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唔……难道是她系得不像一个环?
要不然以对方的聪慧,不会不懂她的意思的。
朝露想凑近些去看他的表情,还没动作便被他抓住了右手。
江扶楚拉过她的手,将几根青草在她食指上绕了好几圈,结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草环。
隔着晨雾,朝露觉得他声音好像有些发抖:“我……很喜欢。”
兰花香气越凑越近,逼到鼻尖时竟带来了一种慑人之感,朝露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冰凉的嘴唇从她侧颊蜻蜓点水般擦过。
她怔了许久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想要亲吻她。
而她避开了这个吻。
晨雾开始随着渐亮的天光消散而去,朝露捂着脸,感觉心中扑通乱跳。
这要怎么办,难不成要她直接亲回去?
有点不好意思。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而江扶楚自从那未遂的吻后再无动作。待雾气散尽时,朝露瞧见他抱着剑坐在船的另一头,面色平静,若不是食指上那抹青翠的颜色,一切好似都不曾发生过。
她试探地叫:“师兄?”
还不等她继续开口,江扶楚便操纵着那只花里胡哨的木船,重新落回了一侧的水中。
“此处顺流,正好可以飘回城中。”他面色温和,一如寻常,“离开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第30章 第三十滴水
第三十滴水
一同回府之后,朝露敏感地意识到,江扶楚好似在生气。
她原本是几乎觉察不到他的情绪的——不知是不是因着少时的遭遇,江扶楚极善伪装,只要不想让她看出来,他有千百种遮掩情绪的方式。
所以如今情态,是他刻意让她看的?
朝露觉得颇为新鲜,可惜如今萧霁蔫蔫的如同病猫,洛清嘉又看起来对感情问题一窍不通,她有心取经都找不到人说话。
想搞清楚他的别扭……更重要的是开始寻觅推动他黑化的方法。
可惜没有把山上的话本子带来。
不如上街去再买一些。
睡饱之后,朝露借口同洛清嘉说些私密之事,拐她一起出了门。
江扶楚这些日子担忧她的安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日因着在生那莫名其妙的闷气,兼之见有洛清嘉相伴,便没有与她同行。
说来奇怪,从前在山上时,朝露看的话本子都是洛清嘉为她寻来的。洛清嘉恢复记忆之后,性情与从前大不相同,连那些话本子都没什么兴趣了。
朝露捡了一本,兴致勃勃地边翻边抱怨:“怎地大家都这么爱看这些故事?你瞧,这一本又是天真骄纵小公主和心理阴暗的魔族质子……啊!”
她说到这里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洛清嘉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朝露瞪着眼看话本子中“公主家破人亡,质子登基称帝后苦苦追妻两页,大团圆”的歹毒结局,喃喃道:“我过敏,我不好了……”
两人回程的路上又经过那座月下仙子庙,洛清嘉忽而提出要进去拜一拜,朝露不明所以,跟着她走了进去:“师姐竟相信这月下仙子么?”
洛清嘉笑答道:“只是上次所求之签有些不解,想重求一次罢了。”
朝露听到这里,八卦心大起,凑过去贼兮兮地挤眉弄眼:“师姐,你这些日子照料萧师兄,可同他有什么进展?”
“进展?”洛清嘉十分迷惑地看着她,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你说我和……萧师兄?”
“对啊对啊。”
洛清嘉有些无奈地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照料他只不过是因着同门情谊,倘若不是他见了江师兄就百般不适,他们二人又素来不合,我也不会单独照料、叫人误会了。”
朝露傻眼:“但你之前分明——”
“之前?”洛清嘉好笑道,“之前……想来是失了记忆,见到从前便与我相熟的萧师兄,觉得格外亲切而已。”
她晃出了签筒中的木签,捡起一看,是一句“道是无晴却有晴”。
朝露无暇关注,满脑子都是疑问。
洛清嘉居然说自己不喜欢萧霁?那萧霁这重要配角出现的作用是什么?
洛清嘉反覆摩挲着手中的木签,看了许多遍,见朝露一脸不可思议,又补充道:“再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他……”
朝露:“嗯?”
洛清嘉无奈:“他心悦的是你。”
朝露大惊:“啊???”
她手一抖,随手晃出来一根木签,但她此时根本无心去看,结结巴巴地问:“你说……萧师兄……喜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