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意义上的亮。
兰斯严重怀疑姚柒柒的光脑是夜用版，不然怎么一开灯，闪瞎了人眼。
“啊。”
少女抬起头。
“你看！有星星哦。”
她的手指向天空，零散的几颗遥远行星正在反射太阳光，那是流浪星夜色中唯一的自然景象。星光微弱渺小，却点缀时间。
兰斯顺着她看去。
“贝琳达很喜欢星星。”姚柒柒凝视星空，小声地说，“她也说我是她的星星，我超级高兴哦。”
“我最爱贝琳达了。”
她笑眯眯道。
兰斯忽然想起了贝琳达的话，那是女人恍惚中吐露的请求：
【她的情绪是面镜子。 】
【给她“爱”吧。 】
少年的喉咙变得有些干哑。
他第一次觉得流浪星没有月亮是如此糟糕，以至于他需要改动一些词汇。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羞涩如此糟糕，以至于他不敢直言。
直到鼓足勇气，他才小心地说：
“柒柒。”
“今晚星空很美。”
没有月色，但我喜欢你。
第78章
天上的星星在看热闹,地上的风儿在小声欢叫。淡淡凉意被莫名加速的心跳驱散，是荷尔蒙作祟，还是肾上腺素飙升？
只有夜知晓。
“……”姚柒柒无言地看着兰斯,眼神中倒映出少年忐忑的表情。时间似乎在此刻停滞,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为记忆倒计时。
很久后，她眨了眨眼, 终于缓缓张口——
“也还好……吧？”
少女一脸茫然地思索了几秒，皱起眉, 认真点评：“没有首都星的星空好看, 这边的星星数量多少有点穷酸。”
她细心算过了，头顶才4颗。
兰斯：“……”
兰斯：“？”
姚柒柒, 我恨你是块木头。
什么暧昧,什么羞涩,在这一瞬间统统化为乌有！明明是少男少女的二人世界，兰斯却有股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助感,想骂人,但骂不出口。
就这？
就这！ ！
然而姚柒柒的反应过于单纯坦诚,他甚至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兰斯只能憋屈地深吸了一口气，咔哒打开手电埋头前行，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点委屈。
不, 是无比委屈。
姚柒柒！
我恨你是快木头！ ！
少年走得飞快，姚柒柒一头雾水。
“喂——等等我呀！”
姚柒柒困惑地被丢下，又困惑地连忙赶上。她像是摸不透少年的心思，仰着头观察一番,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地说：“兰斯，你怎么啦？好吧,我不该扫兴的，对不起……”
为了哄他，少女嘟嘟囔囔地说起星星好看，一会儿喊他“兰斯”，一会儿转移话题，两颗黑溜溜的眼珠乱转。像骄傲的小猫打翻了水杯，僵住稍许，决定蹭蹭仆人的手，别扭地撒娇一下。
兰斯感觉自己养了一只猫。
气死。
但猫猫能有什么错呢？
……他气不起来了。于是兰斯怀疑是自己太过含蓄，就像贝琳达评价的那样。他只说“星空”，又引用古地球的表白，姚柒柒不一定懂。
是他不好，也许应该更直接一些。
下次要做得更好！
……下次吧。
今日份勇气早已告罄，年轻的勇者只好下次再战。他心累地垂下头，而公主还在叽叽喳喳，完全不知道勇者的苦恼，她偶尔像恶龙一样气人，偶尔又怪讨人喜爱。
公主说：“明天的星星也许会更多——”
“好了，停。”兰斯随手为姚柒柒按下暂停键，后者只好乖乖闭上嘴，并偷偷打量他还闹不闹脾气。
兰斯愣了下，随即抑制不住地低笑了几声。他压低帽檐，温和地开口：“不生你的气，是我情绪化了，走吧。”
“莫莉和李诺肯定还在等我们，早点回去。”
气氛轻松得和日常一样，少年不再多虑，同少女继续并肩前行。他轻松地想：没关系，至少他试过，而且，夜风很好。
少年将注意力转回路面上。
因此，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姚柒柒悄悄攥紧了衣角，眼神飘忽。
“……”
很吵。
胸口的心跳声如雷。
姚柒柒努力闭上眼，试图冷静下来，大脑cpu正在燃烧，分不清那份猜测是误会还是真实。可恶的是，她熟悉的同龄男生竟然屈指可数，连参照目标都相当难找。
她绞尽脑汁，然后想：唔，应该不会。
兰斯对她，和李诺对莫莉是很像的！李诺和莫莉是超级好的朋友，那兰斯和她也是超级好的朋友！
少女恍然大悟，从容且自信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们的友情就是这样坚不可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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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不能读心，所以他不会真的气死。而至于二人的“友情”是如何牢固，其复杂程度实在难以分析。
不过——四人组的友情还是相当牢固的。
次日一大早，阳光刚照拂进居民区，几个熬大夜的人就凭借着毅力从床上爬了起来。长期在学校养成了良好作息，突然闹腾到凌晨一两点，几人就像是喝了半辈子热水猛然一口冰白开，纯粹大写的“折磨”。
晚上玩得有多高兴，早起得就有多痛苦。
此乃，熬夜守恒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