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愿托着下巴,“我明白了。”
“下午我得去部里开个会,你呢?要出去转转吗?”宋知樾换了个话题,主动报备去向。
辛愿伸了个懒腰,“等下回对面找几本书看吧。”
宋知樾点点头,亲昵地帮她擦了下唇角奶渍,“好,家里没食材了,晚上一起去超市吗?”
辛愿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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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里的会比预计中结束得要早,又是个晴冬,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长安街的楼宇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肃杀,宋知樾从机关大楼里走出来,同几名领导和同行笑着打了招呼,然后站在自己的车边拨电话。
杨钧之懒洋洋的声音在听筒响起:“咋了老宋?晚上约饭吗?”
“不约,没事,就是问问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宋知樾一只手握电话,另一只手向路过的司长挥了挥,剪裁优良黑色大衣随他动作在阳光下漾出波浪一样的光泽,显得昂贵而冷峻。
“剧本看完了,不约就不约,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发小。”杨钧之傲娇地说,“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对了……大院儿里那帮发小都要回来过年了,找个机会把心愿小姐带出来聚聚?”
宋知樾说:“到时再说吧,说正事,问你剧本呢。”
“哦,被你秀了一脸恩爱呗。”杨钧之阴阳怪气地说,“她是我此生唯一而永恒的心愿……我天,我作为一个导演,怎么没想过用电影台词表白啊……”
宋知樾笑起来。
“你小子,可真够浪漫的,反正换成是我,绝对答应。”杨钧之说,“不过现在只有个本子,到上映的时间还长呢,你能等这么久?”
宋知樾垂眸轻声笑了下,盯着云层上的金边说:“其实我和辛愿昨天已经说开了。”
杨钧之“啊”了声,遗憾地说:“那你准备了这么久的电影,岂不浪费了?”
“不浪费,我每天都可以向她表白一次,如果她愿意听的话。”
杨钧之“呕”了声,压着嗓子,“你再这么说下去,我隔夜饭都要出来了。”
宋知樾不理会他,“不过我这两天琢磨,那句话作台词确实太惹眼了些,辛愿她不喜欢高调,要不挪到最后片尾?”
杨钧之说也行,“你的项目,都听你的,反正哥哥我这次是舍身为兄弟了,艺术品新锐下凡拍爱情片,真是感天动地啊……”
“你这辈子的雪茄我都包了。”
“……宋老板阔气!为宋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
宋知樾轻笑了声,打开车门,“行,请杨导先带团队改本,希望年后能开机。”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和徐行发来的消息,决定在回家前,先去公司处理些紧急文件。
没想到有个人在华天的地下停车场等着他。
那是个打扮得很刻意的年轻女人,短发弯在耳后,香奈儿套装敞开的领口里,雪白的珍珠项链在同样雪白的胸脯上跳动着,远远看见宋知樾下车,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宋总!”她颤颤巍巍的高跟鞋在他面前停住,半捂着胸口浅浅鞠了一躬,涂了裸粉色镜面口红的唇弯起。
“您还记得我吗,年会上我们见过,我姓叶,叫叶愉心。”
第41章 41
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袭来,宋知樾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心。
他对叶愉心不予理睬,径直绕过她走进电梯厅,按下上行按钮。
“宋总!”叶愉心并没有气馁,而是追上来,“还有上次在那家爵士乐俱乐部……您明明就是认识我,但是故意不想和我说话,不是吗?”
电梯门打开,宋知樾抬步跨进去,按下关门按钮。
“我不觉得我有认识你的必要。”他神色冷峻地抛下一句话。
叶愉心肩头一抖,站在迅速闭合的金属门外,眼眶红红的。
“您不记得我了。”她伸手拦住电梯,“在伦敦的时候,您那么好那么善良,愿意帮助我这个穷困潦倒的艺术生,买下我生平一幅画,可是却您不记得我了……”
宋知樾面无表情,“确实不记得了,当时只是随手帮忙。”
“好……不过一面之缘,可以理解。”叶愉心吸了吸鼻子,“我千方百计进华天后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不能引起你注意?”
宋知樾眸光微微眯起,片刻后冷淡地说:“你现在这样拦着门,很危险。”
叶愉心神情一振,听话地松开手,任由金属门阖上。
宋知樾站在稳步上升的电梯里,按了按太阳穴。
叶愉心的话唤起了他的回忆:当年伦敦求学的一个冬夜里,他曾在特拉法尔加广场附近遇见过一名卖画的中国留学生。
广场上下着雪,女孩穷困潦倒地坐在台阶角落,面前的画都是些仿作,无人问津,但她却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他一时心软,买下了售价最贵的那张。
卖画的女孩追着他走了很远,想添加他的联系方式表达感谢。宋知樾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看出她亮晶晶的眼睛下不加掩饰的欲望,果断选择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