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了邮件,她合上电脑,放到一旁。关掉房间里的主灯,只留一盏暖色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很有氛围感,但照亮范围有限。
房间很大,室内装修仍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整体以暗色为主色调。
古典油画和南洋风格的复古花砖,复古图案的厚重天鹅绒窗帘,带有大面镜子的雕花梳妆台。
每一处在白日里,都显出精致和岁月沉淀的历史感。
当灯光暗下来,江好独自呆在这宽敞寂静的房间里,这才恍然发觉,竟让她有些害怕。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床单被罩面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人总是在害怕时,没有在暗处动作的勇气。想要去开主灯,手脚又都不敢伸到被子外边。
她蜷缩着,紧紧盯着墙角和壁炉的位置,昏暗中隐隐现出一个漆黑的轮廓。
像是凶兽蛰伏的角落。
偏偏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着。
江好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联想到在法罗群岛发生的事,思及这里是靳家,其他人闯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一颗心安定下来。
隔着门问道,“谁?”
“是我。”
回应她的,是靳斯言清淡好听的声音。
江好心里剩下那点儿害怕全然消散,跑去开门,连鞋都忘记穿。
靳斯言穿着睡衣站在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的发丝披上一层柔光,减弱几分他身上的冷清气质。
宽松柔软的睡衣,穿在他的身上,反而愈发将他肩宽腿长的黄金倒三角比例体现出来。并不厚重的面料,隐约显现着他的肌肉线条,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性感得一塌糊涂。
靳斯言垂眸,看着她光着踩在地上的脚,露出来的一截脚踝伶仃。
单手把她抱起来,反手关上门。
骤然双脚离地,江好低声惊呼,慌张地环住靳斯言的脖颈,随即看见他扬了扬唇角。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房间太黑了,我害怕。”
靳斯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顶着一张温淡的脸,不疾不徐地说出“害怕”。
完全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大约是猜想到了她会害怕。
江好的心里很熨帖,只有对方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她一手环着他的脖颈,一手在他胸膛上安抚地拍拍,“那只好我陪你了。”
靳斯言抱着她,她的身位比他稍高些,低头和他对视着。
昏暗不明的房间里,她的眼底笑意吟吟,尤为明亮。
他沉浸在她眼底的光里,温和地笑笑。
几步走到床边。
靳斯言把她放在床上,她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大方地拍了拍空出来的另一半床位。
他看着她,红红的耳廓,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平静。
靳斯言刚躺下,江好挪了过来,靠在他的身边。他顺势把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身上温暖的温度也传递过来,江好隐隐感觉自己的脸也热热的,伸手用手背贴在脸颊上,试图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心跳如擂鼓一般。
虽说再亲密的事儿已经发生过了,但她仍会在亲近时不自觉地害羞。
两人挨着说了些话,大多时候是她说,靳斯言耐心地听完后回应她。
江好讲起今天在机场时的事,“珮珮还好,月月看到你还是有些发怵。”
她说着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睡衣的扣子。
靳斯言垂眸看着她作乱,应了一声,“嗯?”
“月月说,重修的时候,你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她完全没办法把‘靳老师’和‘好好的男朋友’联系在一起。还说下次见面,她脱口而出的肯定还是‘老师好’。”
他的注意力显然只有小部分放在她的话语上,目光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加深。
“那你呢?”
“我啊……”她思索片刻。
“那我也叫你靳老师好了。”
话音刚落,莫名地,江好打了一个哈欠。
好似靳老师这个称呼,让她联想起在早八重修课上挣扎的日子,不自觉地就有些犯困。
她忘记涂唇膏,哈欠之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提起靳老师,条件反射地就有点困了。”
她如实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随意涂画,颇为满意手下的触感。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大胆。
下一秒。
靳斯言锁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桎梏在怀里。
又一次问她,“叫我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易于察觉的性感,仿佛是一种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