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周还以为她开玩笑,脸上那点戏谑笑容僵住了片刻,不太相信地又和她确认一番,“真的假的?”
“真的,我反悔了,想继续追你。”闻听破罐子破摔,明明是表白的话,被她说得像被人拿枪指着。
程谨周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不是真心的。
“闻双又逼你了?”
闻听愣了一瞬,欲言又止。
“不是。”思前想后,她还是不想留破绽,“当初我不想理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强迫我打人,我不愿意。但后来,我也听说了,是那人造你的谣,他挨打,也是自找的。”
那个被打的男生四处宣扬程谨周在校外和别的女人去酒店开房,还不止一次。这种事被任何人知道,都会很生气,更别说程谨周了。
程谨周看着闻听,他没再笑,表情变得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宴会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闻双始终关注着这边,闻听不敢分神。
见程谨周还在盯着自己看,闻听有些沉不住气。
“你看什么?”
“没什么,”程谨周说,“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在造我的谣?”
闻听像是被人突然扎了一针,猛然抬起头,看向眼前人。
程谨周瞳孔变得幽深,恢复了刚才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啊,我确实一直在和不同的女人交往,开房,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闻听直勾勾盯着他,眉头都快蹙紧了。
“这样,你还打算继续追我吗?”程谨周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裂痕,手插着兜歪头看她,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肆无忌惮羞辱她的。闻听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真的觉得当初的事是事出有因,在心里替他开脱。
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二代,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既纯粹,也残忍。
在他的眼中,闻听应该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毫无尊严的下层人,若不是够殷勤,他不会多看她一眼。
就在程谨周以为闻听会再次放弃的时候,闻听开口了。
她说,“会。”
“就算我是个整日花天酒地,睡过无数女人的烂人,你也跟着我?”程谨周盯着她问。
“是的。”闻听平静地看着他,不带感情地说出那句话。
“你真他妈疯了。”
程谨周不笑了,走到她面前,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着。
这一幕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两人在亲昵地拥抱。闻双在远处看着,慢悠悠喝了口红酒,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从程家回来,闻听脱下繁重的礼服,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吹头发。手机突然亮起,是程谨周发来的消息。
-我知道你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如果今天的话是闻双逼着你说的,我会在她那里帮你瞒着。闻听,别把别人当傻子,也别轻贱自己,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别再纠缠我。
闻听看着那条消息,足足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当时到底是有多不走心,才能让程谨周嫌弃成这样,特意发来信息说会替她在闻双面前打掩护,只求自己能离他远点。
可即便程谨周这样说了,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如果那样做,闻双知道不会放过我。
两秒后,程谨周再次发来消息。
-她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让你吊我,我这边都说没问题了,她能有什么意见?
闻听紧抿着唇,将手机在手心里握紧。
如果程谨周说的是真的,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似乎,也只有顺势而为。
那段日子,闻听过得有些恍惚,唯一的温暖都是吴免给的。后来,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缘故,她冲动之下还是对吴免表了白。
闻听知道,那个大G车上的女人和吴免并没过多交集,是她的心病了,太缺乏安全感了,所以,哪怕看到吴免身边有一丝风吹草动,她都难以接受,生怕失去这唯一的寄托。
她不确定吴免喜不喜欢自己,也猜到吴免得知她心意后,第一反应一定是震惊和拒绝。但哪怕冒着永不相见的风险,她也必须试一下,她不甘心只做他妹妹。
这是闻听为自己暗无天日的人生,做的最大的豪赌。
好在,她赌赢了,他们在一起了。
年节过后,又是新的春天,闻听这一年生日,瞒着闻双随吴免去了回忆中那个北方小城。
他们回了那栋小时候生活过的旧房子,尝了记忆里好吃的馆子,又在白茫茫的野地边上打雪仗,好像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当初那样天真的小孩。
倒在那片雪地里的时候,闻听看着视野里广袤的天空,突然那些忧思就烟消云散了。
人活着,重要的是及时享乐。
当晚,她敲开吴免酒店房间的门,扑到他怀里,用尽所有力气搂住他去吻。那一晚,他们做了所有大胆的事,第二天醒来,吴免身上各处都是她抓过咬过的痕迹。
“属猫的?把我抓成这样?”
吴免起床去卫生间,看了眼镜子差点没被自己吓到,哭笑不得地出来找闻听讨说法。
天光明亮,看到吴免前胸后背那些伤痕,闻听也有点羞耻。
“没忍住...”闻听低下头嘟囔着。
这是实话,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闻听总是忍不住做出些出格的行为,比如咬他,用指甲抠他,看到他皱眉,或者吃痛喊疼,闻听会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和愉悦感。
吴免的皮肤像是有一种魔力,闻听有时候看他裸|露着胳膊,都会有忍不住咬一口的冲动。
她以为这种感觉,只在面对吴免时存在。
直到后来,她去孟玉家玩,看到那只吴免送给自己的小猫。它长大了许多,像一只绒球一样跳到自己身边,躺下来将圆滚滚的肚皮朝着她。
闻听眉眼温和,刚想上手去摸,脑海中突然闪现过那一日,台阶上那只猫的模样。
她脸色微变,收回了手。
闻听并没想象中那样难受,看着此刻倒在身边毫不设防的那只矮脚小猫,它正用圆圆眼珠好奇打量着自己,她俯下身,手托着腮端详它。
一边端详,一边回想着那只台阶上的猫。两个画面,在眼前不断重叠。
一颗心,早已不怕了,此刻出奇的冷静。
不知多久过去,闻听猛然回神,倏地站起身,离开了孟玉家。
有些想法是很可怕的,即便没有真的动手去做,但它产生了,就已经是罪恶。
闻听无法接受自己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情绪,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东西是自己闯进她脑中的,毫无征兆。
那时她还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将陷入怎样的地狱。
第47章 47 梦总有结束的时候。
吴免在和闻听交往后有了换房子的打算。
他住的小区太老, 没有安保设施,谁都可以随意进出。
闻听有时来找他,晚上在小区里走, 一个女孩子总归不安全。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自从和闻听交往, 她来找自己的次数变得频繁后,楼下的那个中年独居男人总是莫名其妙过来敲门。
每当吴免开门, 看见是他后, 那男人的脸色似乎是从原本的阴沉缓和过来, 变得笑眯眯的。
“那个,这房子隔音不好,你们楼上小点声。”
“我们一直在看电视,你应该找错人了。”吴免看着他说。
男人不好意思笑笑,点了点头说“抱歉”,随后下楼离开。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 但吴免总觉得, 那男人并不是奔着他来的。哪怕是再不着调的疑心,吴免也不想让闻听有丝毫陷入危险的可能。
他在自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之后,和闻听一起看了附近几处物业安保服务好一些的小区, 很快定下了新的住所。虽然租金贵了一倍,但也在吴免现在的承受范围内。
闻听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还沉浸在搬新家的喜悦中。
新房子比之前大许多, 除了卧室还多了间书房, 吴免可以在里面办公,不用像以前一样,在闻听看电视的时候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电脑。
可是让闻听出乎意料的是, 即便有了书房,吴免也没进去过,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客厅里安静陪在闻听身旁。有一次,闻听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不会吵到你吗?”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不会。”吴免走到她身边,把刚切好的水果放下,握着她的手拿过遥控器,恢复原本的音量,摸了摸她的头,“安心看你的。”
闻听弯起眼睛朝他笑笑,靠在他身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见吴免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闻听就亲手把水果喂到他嘴里。
“你戒指怎么不戴了?”吴免留意到她的指间,忍不住问道。
闻听把戒指放到了背包里,她把包拿过来翻找,发现居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