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很独立很坚强的姑娘,有一颗铁做的心脏,我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为我谋算,所以我只能为自己谋算,我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我要爱自己,很爱很爱自己……”
司空冀吻上了她的额头,“雪蝉,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人活在世上,本就有很辛苦的时候,”雪蝉微微一笑,“不说那些了,今夜,我只想陪你赏一场冬雪,这便够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荆州最近很是热闹,曹家大公子曹炀新收了一房宠妾。
有人说那女子是雒阳来的妖姬,出身风月,专门勾男人心神的,还有人说那女子是扬州落难贵族的女儿,在逃难时被曹炀救起,从此侍奉在侧,以报君恩。
传言五花八门,众人唯一不否认的是,曹炀对那女子宠爱有加,他本就不喜自己的正妻郑氏,如今有了那女子,更是日日宿在那宠妾的房中,恨不得将郑氏当做摆设。
大家都叫那女子‘涔夫人’,那女子很有个性,轻易不见人,只是见过的人,都说她美貌动人,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尤物。
……
而益州这边,刘婳已经专权,成了益州的无冕之主。
在逃亡的路上,她的孩子掉了,这件事让她的性情愈发乖戾。
益州的秦氏家族不服她的统治,她就命人将秦氏主君给剁碎了喂狗,又将秦家的男女老少都贬为奴隶,一时间益州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违拗她的意志。她还广征赋税,为下一次的北伐做准备,百姓们怨声载道,有的家庭甚至因为交不起税而举家跳河。
虞雪蝉知道,拿下益州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她劝说司空冀尽快攻下益州,司空冀却不舍得离开她。
“我想看着咱们的孩子平安出生,再出兵益州。”
雪蝉还有四个月就要临盆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雒阳,都说女子生孩子尤如走了一趟鬼门关,当年他母亲王芙生他的时候便是千难万险,还好上天保佑,王芙才生下了他。
“我们的孩子重要,可益州的孩子也很重要,我不想看到益州的子民们被刘婳所奴役,所以司空冀,你必须现在出兵,早胜利一日,便能早一日救他们于水火。”
司空冀久久不语,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刚过元宵节,大军便出征了。
在送司空冀出城的时候,虞雪蝉清晰地听到系统的声音。
【隐藏剧情已经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东都3 “可那妖妃
益州牧府。
院中响起了丝竹之声, 刘婳正在院中饮酒,她穿一身深紫色的曲裾深衣,并未盘发,而是将长发随意地垂散着, 横卧在塌上。
院中有几个赤裸上身的男子在跳舞, 他们媚眼如丝, 身轻如燕,是如今益州最火的伶人。
其中一个伶人名曰“覃风”,他嘴里叼着一只玫瑰,身披轻纱, 如清风一般来到了刘婳身侧。
他伸出一只手, 邀约道:“公主,来与我们同乐啊。”
刘婳随意地扔掉酒瓶, 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被他拉着来到了院中央, 明明是冬日,院子四角升起了火炉,倒暖烘烘的似夏日一般。
她长袖飘飘, 随风而舞, 脸上挂着笑, 伶人们也在她周围舞蹈。
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刘婳,你在做什么?”
樊骁冷着脸,周身气温低得可怕,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刘婳的名字, 以前她做荒唐的事他都可以不管,可这一次实在太过了些。
丝竹管弦之声骤然停住,伶人们躲到了刘婳的身后。
刘婳目光散漫地望向樊骁, 她从食案上拿起一杯酒,小指微微翘起,递给樊骁:“樊将军要与我们同乐么?”
樊骁一动不动,忽然,他将她手中的酒打翻了,青铜的酒杯落到了地上,铮然一响。
恍惚中,他想起以前刘岷的荒唐行为,那时,他也是制止了他,赶走了他身边的美人们。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他劝谏的对象会是刘婳。
他对着她身后的伶人们道:“都给我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们迷惑公主,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都给宰了。”
伶人们只是害怕地跪了下去,梨花带雨地望向了刘婳。
刘婳淡道:“你们先出去吧。”
“敬诺。”
伶人们鱼贯而出,院中就只剩下了樊骁与刘婳二人。
刘婳从袖中拿起梳子,神态自若地梳了几下长发,“樊将军何必大动肝火,若是你想,本宫明日便送你几个美姬,如何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陡然变大,“你是堂堂的大汉公主,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样子?”
刘婳不说话,樊骁这才注意到她没穿鞋袜,只是赤足站在地毯上。
这地毯是从西域寻来的,深红色的地毯上缀着用金线织成的菱格,菱格内绣着葡萄纹和带翅飞禽纹。
她的足带着一种泛青的玉色,也只有从足上,才看出她还是个纤弱的女郎。
樊骁将她打横抱起,刘婳挣扎了几下,“你不是已经瞧不起我了么,既然瞧不起,还碰我做什么?”
樊骁只是飞快地将她放在塌上,将她的雪袜拿起,替她穿上,又将塌边散乱的鞋子拿起,套在了她的足上。
“地上寒凉,你要和我吵,穿上鞋袜再吵。”
“我不要你管!”刘婳突然疯了一样地捶打他,“你以为你自己很了解我吗?你懂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说得对,我是大汉的公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我现在想做一个□□□□,你也无权干涉,更何况,我现在是益州的主人,整个益州都需得听我的!”
“我是不了解公主,也从未走进过公主的心里。”樊骁抓住她的手,他的脖颈处出现了抓痕,有些狼狈。
“樊骁知道,公主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筹谋,在扬州时,你为了引司空冀的大军入陷阱,不惜装作鱼肉百姓的样子,现在肯定也是一样的。”
“不要以为你很懂我。”刘婳冷硬道,“本宫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左右不了公主的心思,可我只惟愿,公主不要伤了自己才是。”樊骁叹了口气,“刚才是我不对,把你吓到了吧,我给你赔个不是。”
刘婳偏过脸去,不去看他。
“公主若是不想说,樊骁这便退下了。”
他说完就要告退,刘婳却道:“等等。”
“公主还有何事?”
“将蒲席拿过来吧,坐在我身边。”
“什么?”
“听不懂我说话吗,坐到我身边来。”
樊骁来到刘婳的塌边,规规矩矩地跽坐在蒲席上。
“本宫诛灭秦家,一是想杀鸡儆猴,二是为了故意让雒阳得到消息,司空冀以为本宫无心政事,定会出兵攻打益州。”
刘婳的声音很清淡,她继续道:“司空冀的夫人如今快要生产了,他必不会将她带在身边,本宫已与曹昇约定好,荆州会趁乱出兵雒阳,如果他夫人死了,司空冀定会五内俱焚,到时候我们打败他,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所以公主才要我将平南军调入益州防守,有了平南军的助力,司空冀才不会对益州造成威胁。”
“正是。”刘婳道,“调虎离山,这是那些枭雄玩弄人心的手段,我也要用,还要比他们用的更好。”
“但是,曹昇的军队真的能攻下雒阳么?”樊骁有些忧心,就算司空冀调兵入益州,他也不会让雒阳守备空虚。
“冀北军的将士们,都很忠心司空冀吧。”刘婳突然道。
樊骁不知她为何会说这个,他还是答道:“冀北军是司空冀的父帅一手创立的,这些年随着司空冀南征北战,自然是很忠心他的。”
“可若是那些将士们知道,司空冀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了他的父帅,他们还会那么忠心么?”
“公主的意思是?”
“本宫知道,邺王妃一直有一个秘密,她其实不是曹昇的女儿,而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妖妃虞氏。”
“可那妖妃不是早就被司空冀给烧死了吗?”
刘婳冷冷一笑,“谁知道那妖女使了什么手段,司空冀不光留下了她,还给她改换身份,甚至娶了她做女君。”
“本宫要让全天下知道,司空冀身边的女子是个什么货色。”
*
荆州,都督府。
下人们抱着绸缎,依次入了库房。
其中一个婢女松了松脖子,道:“大公子今日又买了好些绫罗绸缎,想必是想讨府中那位的欢心吧。”
“那位的欢心可不好讨,也不知大公子会不会又碰壁了?”
“涔夫人美是美,却总是不笑,冷冰冰的一张脸,可偏偏大公子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