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老天爷放弃了你,我也不会放弃你的。”雪蝉将额头与他贴近,感受着他的呼吸。
司空冀趁势搂住她,“谢谢你的不放弃,你不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我自己。”
“司空冀,你说你在柴桑的生死之劫,是不是已经躲过了?”
“有你在,无论什么样的劫数我都可以躲过,你就是我的福星。”
“又说好听的话来哄人。”
“我没有哄你,我是真的这样想的,我……”
司空冀还想解释,雪蝉却噗嗤一笑,啄了他的嘴唇一口。
“你不是受伤了,怎么还有力气说话?快躺下吧。”
司空冀不由得眼中一喜,他乖乖地躺下,任由雪蝉给他掖好被子。
……
司空冀休养了十天,精神已然大好,再加上雪蝉在身边悉心照顾,已经能如常地下塌了。
这十天来,冀北军的军营收到了萧家的信笺,萧淮煜准备派出使者来冀北军大营,商量和谈的事宜。
两边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司空冀与虞雪蝉同吃同睡,夜晚自然想与她缠绵到一处,可雪蝉说什么也不答应,生怕让他旧伤复发了。
不过司空冀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好说歹说,终于让雪蝉同意了。
虞雪蝉让他克制自己,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道:“你来吧。”
司空冀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可爱,恨不得让人想蹂躏她,不过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罢了,他可不舍得粗暴地待她。
他小心翼翼地吻她,轻轻解开她的罗衣,可她身上的那抹紫色却刺痛了他,突然想起萧淮煜曾送给她的那只紫罗香囊,司空冀一想到此,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竟猛地一撕,那布料便被撕开了。
司空冀停住了动作,他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心衣,她肯定会生他的气了。
虞雪蝉也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司空冀脱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受着……”
虞雪蝉却摇了摇头,将他抱住,“你我本就聚少离多,我不会在意这个,大不了你赔我一件一样的。”
“好。”司空冀喉结滚动,心里只觉得熨帖无比。
有她在,他哪里还舍得死?
只愿变成一个凡夫俗子,与她过着烟火人间的日子,将她也拉到这凡尘俗世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和谈2 天下已经成
开化寺。
梵音与晚钟之声随风传来, 寺里栽了许多蜀葵,此时正是花朵绽放的时节。暗青色的墙壁将红色、黄色、粉色、紫色的蜀葵衬托得愈发鲜艳,仿佛一片花的海洋。
传言说蜀葵的花神便是汉武帝最爱的李夫人,李夫人虽然长得倾国倾城, 但刘婳觉得, 武帝爱她却并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她去世时用被子将头捂住, 执意不让武帝见到自己最憔悴的样子,就是想将最美的自己留在他的心里。
她的出现是她为武帝精心编织的一场梦,后宫中女子万千,李夫人是活得最清醒的那一个, 连自己的死亡都可以利用, 为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因为李夫人的故事,刘婳连带着也喜欢蜀葵花, 以前在雒阳皇宫里, 她央求父皇将自己的宫殿种了很多蜀葵,让刘婳没想到的是,这佛寺中的蜀葵竟不输当年的皇宫, 开得这般热烈。
大佛旁边供奉的蜡烛被系上了红丝带, 这是樊骁与她约定的暗号, 刘婳对着大佛拜了三下,便回到了房中。
拉动房内的机关,柜子便开了一道小门,她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 不多时, 便见樊骁站在入口处。
他的脸在火光下晦暗不明,连表情也有些看不分明。
“公主。”见是刘婳,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束蜀葵, 却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你手里拿着花做什么?”
“听说公主最爱蜀葵花,如今正是蜀葵盛放的季节,鹤鸣山清冷,这是我特意为公主寻来的。”
“难道你不知道,开化寺里已经有许多蜀葵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只有这一束是独属于公主的。”
刘婳顿了顿,“好,那本宫便收下了。”
她将其中一朵蜀葵的花朵掐了下来,别在自己的鬓发间,问道:“好看么?”
樊骁眼中泛出一丝难得的光彩,“好看,公主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在这一束蜀葵里我只挑了最艳的那只,剩下的全都不要了,你不觉得可惜?”
“能为公主的妆容添彩,已是花之殊荣。”
刘婳倒是挺满意他的回答,又问:“今日你找本宫来,所为何事?”
“扬州传来消息,两方军队正原地休整,事情有些奇怪,以我作为军人的经验,他们八成是要进行和谈。”
“和谈?”刘婳眉尖一挑,“他们凭什么和谈?天下已经成为战争的熔炉,若他们不能继续打下去,我们的军队又怎么能渔翁得利呢?”
自从离开雒阳后,刘婳从高高在上的馆元公主变成了仰人鼻息的萧家妇,她只觉得每日都很痛苦。
她痛苦,天下百姓又怎么能快乐呢,他们应当陪着她一起痛苦才是。
“公主打算如何?”
“时机转瞬即逝,我怎可瞻前顾后?”刘婳似乎下定了决心,“替本宫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门一趟。”
“公主要去哪里?”
“扬州。”
樊骁一愣,顿时走近了一步:“扬州是战争前线,公主怎可以身犯险?”
“此事不容商议,你去渎山将崇源天师接来,本宫要与他一同去扬州。”
樊骁知道刘婳的性子,她认准的事就算再多人劝说也无可改变,既然改变不了,便只好应承了。
“敬诺。”樊骁答道。
*
一叶扁舟在水中飘荡,缓缓来到了益州的新津渡口。
一个青衣人下了舟,他一身斗笠蓑衣,却高挑清瘦,岸边有两个黑衣人上前迎他,抱拳道:“参见许大监。”
许宽摘下了斗笠,露出清俊的面容。
“如今公主不在州牧府,而是去了开化寺里清修,她让许大监直接回府,去拜见主母阴夫人。”
许宽点了点头,道:“回府吧。”
州牧府内,阴夫人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许宽一入府就听到了婢女的议论。
“真是吓死人了,原来夫人是多么优雅的人啊,现在嘴角流涎,二便不禁,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谁说不是呢,萧使君去了战场,连公主都去佛寺了,州牧府也没个话事人,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不是还有曹莹夫人吗?”
“她只会整天做她的木雕,哪里还有时间管府里的事情?”
“哎,真是前途未卜。你说看阴夫人的样子,还能好起来吗?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现在一日差过一日,眼见着进的气都没出的气多了,我看是不太妙,只能盼萧使君早些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了。”
她们突然看到了转角处的许宽,连忙跪下:“许大监……我们不是故意说嘴的,只是担心阴夫人的情况。”
“起来吧,以后要慎言。”
“诺。”婢女们赶忙退下了。
他才离开几个月,阴夫人的情况竟这般糟了么。
门虚掩着,没有关,还未到门口,一股难闻的气味便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许宽掀开帘子,只见阴夫人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头发毛躁而干枯,白了大半,就连原先保养得宜的脸部也布满了细纹,嘴唇更是如墙皮一般,仿佛一碰便会掉下死皮。
“宽拜见阴夫人。”许宽低声道。
阴夫人不能动弹,只是眼珠转了转,她用眼角的余光见到了许宽,神色一变,忽然很想拿被子捂住脸,可却没有力气,只是无力地哀嚎了一声。
“宽刚从荆州回来,如今夫人行动不便,驸马又在前线打仗,公主命宽照顾州牧府上下,不让这里出乱子。”
阴夫人嘴唇嗫嚅,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巾。
“若夫人无事,宽便先告退了。”
许宽虽然还恪守之前的礼节,可他心里也清楚,就算阴夫人有事,她也说不出来了,他与她都心知肚明,他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以维持表面上的尊敬。
出院子后,许宽仿佛明白了什么,刘婳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与她为敌是什么下场。
好一招敲山震虎啊。
之前让刘婳的皇叔刘岷中风,用的是许宽从宫中带出的儋州毒药,而这一次,公主已经能自己动手,不再需要他了。
她还是这样骄傲的心性,许宽实在不相信,她会去佛寺清修。
三年前,她曾与他商讨刘岷残军的事情,后来公主并未将此事交予他手,而是自己在经营这支军队,如今应该已成气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