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半自愿半纠结，自身的碎片又实在太小，所以才轻而易举地被楼月明收回去。
换作涂珩和燕流风，此事或许就不那么容易了。
因此，在两人皆失去意识的时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等等……先不要！”
叶迁一下子拽住了楼月明的袖子，阻拦了他转头往执法堂走去的脚步。
“怎么了？”楼月明回首，身姿依旧风度翩翩。
“你们要是都合为了一体，那，之后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师兄还是涂珩还是……你。”
楼月明却道：“是天道。”
“碎魂合为一体这种事情，哪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我也没遇见过。”楼月明轻轻一笑：“正好，可以给你看看结局。”
天道……吗。
不是由楼月明完全吞噬掉另外两个人，最后的结果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完全陌生的存在，甚至样子都会发生改变。
叶迁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就感觉自己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舍不得他们？”楼月明微微挑眉。
“一定要全部合为一体吗？”叶迁问道：“就这样，三个人共同执掌天道的权柄，不可以吗？”
楼月明微微挑眉，露出有些惊奇的神色，像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提议。
“很新奇的构想，不过我并不排斥。”
楼月明道：“但是，三人共执权柄的前提是三个人都接受自己的职责吧。”
“但是要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件事情呢？”
这确实是一件十分令人为难的事情。
神魂不融合，记忆自然也不会共享。记忆若是不共享……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如何能让那两个人相信？
叶迁看向楼月明：“你现在算是天道吗？”
“一半都不算哦。”楼月明垂眼看她：“所以，你若是想依托现在的我回家，是没有办法的。”
“其实我也没那么急……”
叶迁抿唇，若说是完全不想回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这么久了，她从未抱有过希望，早就在心里把回家这件事宣告了死刑。
如今偶然得知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她更多则是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她真的能够再次回到现代，回到她熟悉的一切身边吗？
“但是。”叶迁艰涩地开口：“现代的我，好像已经死了吧。”
“那再回去的我又是什么？”
楼月明：“是这个世界的‘你’。”
“那个世界的你消失了，便用这个世界来补上。”
叶迁瞪大眼睛：“那我岂不是就变成黑户了？！”
原本拥有的一切，不管是物质资产还是人际关系全部都消失的话，那她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哦不，还是有意思的，现代有手机。
“你很在意那些？”楼月明歪头：“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以将时间线往前推一下，调整到你死之前。”
叶迁：“然后呢？”
楼月明：“然后将你的神魂与现代的那具躯体置换。”
“等等。”叶迁打断他：“这样的话，岂不是还有一个‘现代的我’就被换到了这具身体里来？”
“是这样的。”楼月明道：“但是‘你’就可以回到你心心念念的现代了。”
“……”叶迁沉默一瞬：“你知道的，这并不是我期待的回家。”
无非是换了个继续在这个世界里沉浮，甚至代替的人某种意义上还是‘她’。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更改。”楼月明道：“就算回到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之后，改变过去，那也不过是再生成一条时间线。”
“原来的时间线，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最好的变动就是不要再有变动。
“你要是介意这些，我们之后可以像游历一样去你的世界。”
楼月明：“游历山川，与游历不同的世界，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叶迁：“等等，我们？”
“是啊。”楼月明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你难道要抛下我离开吗？”
他执起叶迁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了吗……”
叶迁出声：“是、道侣契约？”
它居然还在？？
“我现在还是人，契约自然还在。”
楼月明看着叶迁的眼神就好像她说了什么废话。
“道侣契约既在，你我同生共死，互为一体。”
楼月明以一种近乎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她：“你在哪里，我自然就会在哪里。”
叶迁落荒而逃。
因为楼月明最开始说的是为了吸收系统才同她缔结了道侣契约，因此对叶迁而言，系统回归楼月明的身体就等同于契约已经履行完它应尽的义务。
所以，为什么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要再提起道侣契约啊！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很快，叶迁就知道它有什么用了。
当晚，叶迁刚睡着后不久，就在梦里见到了楼月明。
“我一定是在做梦……”叶迁喃喃出声：“不对，我就是在做梦。”
“这里的确是你的梦境。”楼月明开口：“但是我是真实的。”
叶迁崩溃：“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啊！”
都睡觉了，就不要来找她了！
“这是道侣契约的作用之一。”楼月明为她讲解：“梦是神魂的映射，识海相接，梦自然也能彼此互通。”
“如果愿意，你也可以来我的梦里。”
叶迁面无表情：“谢谢，但我不感兴趣。”
楼月明弯唇：“你真的……不感兴趣么？”
“我还是第一次与人结为道侣，你也是第一次吧。”
楼月明看向她，眼尾挑起：“你难道就不想试一试，道侣之间……都可以做些什么么？”
叶迁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不，我不想。”
“呵呵。”楼月明轻笑一声，声线微颤，带着勾人的意味。
叶迁立刻捂住耳朵：“我真的不想！”
境随心转，即便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叶迁与楼月明此刻身处的梦境里陡然多出了一张大床。
楼月明：“……”
叶迁：“……”
“这床与我们的好不一样，是你在现代用的床？”
楼月明走到床边，伸手压了压，席梦思柔软的触感令他吃惊。
“是。”叶迁回神，勒令自己忘记不雅剧情：“看这个布置，这好像是我在现代的卧室。”
随着她有意识地回想，整间房间内的布局也渐渐清晰起来。
木制的书架，白色的衣柜，小桌子上拥挤地堆着化妆品和电脑，单人床上放着一只一米八的大白鹅。
一个不算大的卧室，却五脏俱全。
楼月明掐着大白鹅的脖子把它拎起来：“你以前就抱着它睡觉吗？”
叶迁冲过去抢救大白鹅：“你这样会把它掐死的啊啊！”
白鹅大得很，楼月明平举着鹅头，还半个脚蹼托在地上。叶迁没看到，一脚踩上去直接滑倒。
“啊！”
她下意识拉扯住楼月明的衣角想稳定身形，却没想到楼月明竟然跟她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交叠着摔倒在叶迁铺着席梦思的床上。
“你的床好软。”楼月明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可以睡你的床吗？”
吐息将她的耳朵蒸红。
“这是单单单人床。”叶迁语言系统都快失灵了：“睡不下两个人的。”
啊该死，她到底在说什么。问题难道是大小吗，应该是他就不应该上她的床！
“没关系的。”楼月明道：“这不是就躺下了。”
虽然是以交叠着的状态。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胸口的起伏，与鼻端的吐息。
“这、这……”叶迁磕磕绊绊道：“这肯定不能这么睡……”
“为何不能？”楼月明问她：“我们是道侣，本该睡一张床。”
“我不奢求能在现实中与你睡一起，那连梦里也不行了么？”
这要叶迁该如何拒绝？
毕竟，这只是梦啊。
就算答应了，叶迁也没有分毫损失。
况且，与楼月明这样的人共眠，怎么不是她占便宜了呢？
叶迁就这样晕乎乎地被楼月明哄骗上了一张床。
梦中自然与现实没有可比性，但梦里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第二天醒来时，明明是睡了一夜，叶迁却觉得无比的疲累。
房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叶迁抬头，发现是楼月明走了进来。
“怎么还是你！”叶迁把头埋进被子里装鸵鸟，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不过一个晚上，就厌倦了我么。”
楼月明叹息一声，语气里含着无尽的怅然，叶迁却无端从中听出了深宫怨妇般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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