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煌觉得可新鲜了,跟康永永说:“让我们做菜吗?不是摘花跟果子,过家家的那种做菜吧?”
康永永眼睛亮晶晶的,捂着嘴,悄悄地跟好朋友说:“我之前想去厨房玩儿来着,他们都不让我去!”
两个人都觉得这节烹饪课来得太好太棒了。
谢星煌还觉得好遗憾:“为什么非要等后天才能开始呢,不能下午就来吗?”
康永永比她要务实一些:“做菜的话,需要事先备菜吧?今天下午的话,估计是来不及了。”
又说:“明天是休沐,这么一算,就只有后天才行了!”
而除此之外,卫廷瑶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一丈红友情赞助的校服,全部制作完毕,今天就能发啦!
毫不夸张地讲,整个班级都轰动了,尤甚于先前卫廷瑶公布学校即将开设烹饪课的时候!
锦隆布庄的伙计将包裹好的校服搬到了讲台上,卫廷瑶对照着之前留的尺寸的名字,一个个点人,叫学生们上去领。
谢星煌家里边儿有那么多衣服,可是哪一件都没有像这件平平无奇的校服一样吸引她。
终于终于,卫老师叫到了她的名字:“谢星煌。”
谢星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座位,好开心地小跑着,去把自己的校服给领回来了。
依照学校之前的计划,蓝色的长衫,下边是白色的裤子。
平平无奇的料子,平平无奇的颜色,平平无奇的设计。
但是……
“这多好看呀!”谢星煌可喜欢了!
康永永抱着自己的校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星,今天中午回去,我就把校服给换上!”
谢星煌马上响应:“我也是!”
结果才回到家,就给碰了个软钉子。
这话是陶妈妈提起来的。
起初看谢小星他们带了校服回来,刚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房间里换上,出来叫大人们瞧,她老人家还配合着吹捧了两句呢。
夸完之后,又叫孩子们把衣服给脱下来:“布庄给做出来,裁缝摸,搬运的人也摸,之前还不知道搁在哪儿呢,先下水洗一遍,晒干了你们再穿。”
几个小孩儿全都愣住了。
谢道靖像只小蚂蚱似的,急得满地乱跳:“干什么要洗呀!”
高高也慌里慌张地说:“妈妈,校服很干净的,一点都不脏!”
谢星煌紧紧地拢着自己的领子,坚决不脱:“我都跟永永说好了,下午要一起穿校服去上学的!”
也就只有谢道安对所谓的校服不怎么感兴趣,好笑地坐在一边儿,没有作声。
陶妈妈真是拿他们没办法:“算啦算啦,那就穿着吧——晚上回来再洗,这总行了吧?”
又补充一句:“不只是衣服,等晚上回来,你们全都得洗澡!”
谢星煌这才高兴了,又美美地开始跟家里人炫耀:“娘,你还不知道吧?后天我们就要上烹饪课啦!”
她摸着自己的两条小辫子,有点发愁:“我现在不仅仅是一个高手了,我马上还会是一个很会做饭的厨子,哎呀,我到底干什么才好呢?”
谢夫人:“……”
……
谢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迎春酒楼那边儿,素菜大赛的初赛第三轮比拼,终于告一段落。
再到下午第四轮比拼开始,中午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也好趁机避开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游藕汀最爱赶热闹,这会儿当然也在。
有哥哥来喜的关系在,她在这儿算是半个观众、半个员工,不只是可以蹭酒楼的果盘吃,来喜还悄悄地去后厨给她拿炸丸子吃。
游藕汀又是感动,又是心虚:“这……不大好吧?”
“没事儿,老板娘知道的。”
来喜叫她放心:“我们的亲戚过来,都可以吃,每天有专门的份额。”
游藕汀放下心来,一边嚼嚼嚼,一边由衷地感慨:“方老板跟方太太真是大好人,难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
先前王三郎寻衅的时候,方太太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们这边儿,已经足见人品贵重。
这会儿又知道,她对待自己店里的伙计也这么好……
“是啊,”来喜也说:“你别看我年轻,之前在不少地方干过活儿呢,再没有比我们老板跟老板娘更好的人了!”
他说着,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希冀的神色出来:“我还在背我们酒楼的四时菜谱呢,老板娘说了,他们打算开分店了,等我背得流利了,场面上也跑熟了,就叫我到新店那边儿做管事……”
游藕汀好替他高兴:“真的吗?哥,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来喜嘿嘿傻笑了几声,又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就只是说说,还没有最终敲定呢,你不要跟外人说……”
游藕汀自无不应:“放心吧,我的嘴很严的!”
素菜大赛暂时结束了,但迎春酒楼的忙碌才刚刚开始——到午间饭点了,还有的忙呢。
游藕汀上午吃了一肚子东西,这会儿远没到饿的时候,跟哥哥来喜辞别,自己盘算着回去睡个午觉。
天好热,喝个冰饮吧。
嘿嘿~
从迎春酒楼走出去没多远,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可怕的喉咙混响。
“he——tui!”
游藕汀:“……”
游藕汀骇然回头,发现一团恶心的浓痰正落到了自己脚边,差一点就得沾到自己的裙子上!
再一斜眼,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儿,正若无其事地瞧着她。
游藕汀霎时间怒从心头起:“你干什么呀,满街都是人呢,怎么能乱吐痰?”
她叫那老头儿看自己与痰的距离:“你差点儿就吐到我身上了!”
老头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跟自己搭话,倒是楞了一下,很快又皱起眉头,一脸老气横秋地说:“这不是没吐到你身上吗?小题大做。”
“怎么就是小题大做了?”
游藕汀气坏了:“你既不该在前边有人的时候吐痰,更不该不看场合地乱吐——你找块手帕啊!”
老头胡乱摆了摆手,说她:“行了行了,我没注意到前边有人,不是成心的。”
游藕汀的较真劲儿上来了。
她非得跟这老头儿掰扯明白不可:“什么行了行了,你随地吐痰本来就不对!这大街是你一个人的吗?恶心不恶心啊,有痰回自己家吐去!”
游藕汀声音不小,老头儿给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有点茫然地捂着耳朵,瞧着她。
有路人打这儿经过,就见一个年轻姑娘气势汹汹地叉着腰,面前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儿,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这是怎么了?”
路人试图和稀泥:“姑娘,你少说两句吧,谁家里都有老人……”
游藕汀火冒三丈:“你知道什么呀就过来说话,他差点把痰吐我身上!”
又一指地上那团痕迹,叫和稀泥路人:“你这么善解人意,倒是给擦干净啊,就带了一张嘴在这儿哔哔哔,顶屁用!”
干瘦老头儿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泼辣的小姑娘,尤其这会儿周围还围拢了许多人上来。
他少见地有点脸红,小声说:“丫头,对不住,我之前真没注意到前边有人……”
和稀泥路人脸上也红了:“这……这是误会了,你不要这么凶嘛。”
这就算是凶了?
游藕汀还准备更凶呢!
也就在这时候,旁边忽的有个人走了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弯下腰,拿帕子将地上的痰痕揩净了。
三个人全都愣住了,然后齐齐看了过去。
游藕汀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其人身量高大,着一身玄衣,头戴斗笠,腰间佩刀,俊气得像是出鞘了的刀锋。
他语气平淡,先跟和稀泥的人说:“不怪这位姑娘,的确是这老爷子险些将痰吐在人家身上,之后又胡搅蛮缠,这位姑娘才生气的。”
和稀泥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噢噢噢。”
那青年又提着那老头儿的衣襟,将他拎了一下,转向游藕汀面前,言简意赅地叫他:“给人家姑娘道歉。”
老头儿脸都涨红了,顿了几瞬,到底是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对不住,对不住……”
游藕汀的心,这会儿已经不在老头儿身上了。
她不由自主地夹了夹嗓子,声音清甜地道:“以后不要这样啦,老爷子。就算是前边没人,随地吐痰也是很坏的呀。”
“……”老头儿有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好生窘迫地应了声:“成,我知道了……”
游藕汀没再理他,拨弄了一下头发,笑吟吟地谢那青年:“还没有向郎君道谢呢……”
那青年随口说了句“小事”,然后将手里边那块帕子揣到了老头的衣襟里:“长个教训,以后别乱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