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卿:“……”
崔彦卿心头又开始冒火了。
祝副校长瞧了一眼崔彦卿的脸色,问谢星煌:“那谢同学,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谢星煌马上就气势汹汹地一指崔彦卿:“他好讨厌,故意欺负永永!”
先一杆子打到了开学之初,又一杆子打到了之后那次罚站,到最后,才是今天这件事情。
“他觉得永永做得不对,当时就可以纠正她呀,可是他没有!”
“他自己也弄虚作假了!”
“到最后还把一切都推到永永头上去,说永永耍小聪明,连累了我们班——真讨厌!”
谢星煌严肃总结:“他是个坏老师!”
这次观摩听课的评比,是由祝副校长负责的,相较于姚校长和其余两位副校长,她也是最了解整件事情的人。
听谢星煌说了事情首尾,她为之一叹,叫谢星煌暂且出去,又挨着叫了一班的其余学生来问话。
这桩突如其来的变故,轰动了整个学校。
甚至于还辐射到了学校之外的地方。
蒋映真知道之后,又惊又痛:“永永,崔彦卿故意针对你,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我没想那么多呀……”
康永永小声说:“我以为是因为我做得不好呢。”
蒋映真既是后怕,又是心有余悸,将孩子紧紧地搂着。
等她睡着了,才很自责地跟丈夫说:“小星她们是负责任的朋友,我们俩是不负责任的父母。”
小孩子心智未开的时候,有个对她心怀恶意的老师,会受多少委屈,吃多少亏呀!
方玉铭回家之后,津津有味地跟家里人讲群童大战恶毒老师的故事,家里边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
薛非明还说呢:“小星真是个热心肠,当时你们三个小姑娘在外边儿玩,也是她护着你们俩来着……”
方玉铭深以为然:“是呀!”
又挺胸抬头地说:“我要多吃饭,早点长高长大,朋友可是要互相保护的!”
当然,也有人觉得谢星煌做得不对。
譬如说行政办公室的窦老师就跟同事们说:“老师再怎么着也是老师,即便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学生也不该这么闹。”
又说:“如此一来,别的学生们都学会了这一招,叫老师们怎么上课?”
同事知道她跟崔彦卿沾亲带故,又是关系户,便笑一笑,不说什么。
甭管外边儿怎么说,谢星煌自己倒是了了一桩大心事。
这天傍晚放学,她意气风发地回到家,放下书包,第一句话就是:“可算是拔掉了这个眼中钉!”
谢夫人:“……”
陶妈妈:“……”
两个大人听这小孩儿模仿大人的语气说话,而且口吻还这么反派,俱是忍俊不禁。
“哎呀,小星!”
陶妈妈就装出很震惊的样子来问她:“我记得你之前就在怀疑那个崔老师了,这才多久呀,就把他的真面目给揭开啦?”
谢星煌给夸得险些飘起来!
马上要飘的时候,忽然间想到——她现在可是个能拔除眼中钉的大孩子了!
谢星煌遂哼了一声,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很冷酷无情的!”
谢夫人:“……”
陶妈妈:“……”
谢星煌没有察觉到娘和陶妈妈的短暂无言,还在跟她们分享课堂上的事情:“我们反抗崔老师的时候,李清溪也主动帮我们说话了,原来她人这么好……”
都是一个班的,她当然是认识李清溪的。
只是不怎么熟。
李清溪平时看起来就冷冷的,也不怎么跟其余人说话。
倒是成绩很不错,好几次,随堂测验的结果都只比永永差一点。
谢星煌真没想到,她会主动出声帮忙!
“今天太忙了,我给忙忘了,”她跟娘和陶妈妈说:“明天到了学校,我就喊她跟我们一起玩儿!”
再一想,又觉不对:“哎呀,我又给忙忘了!”
谢星煌兴奋得摩拳擦掌:“明天就要摸底考试了呀!”
……
这天晚上,好多个小孩儿都兴奋得睡不着。
他们多厉害呀!
居然把不讲道理的班主任给撵走了,还把他关在门外了!
方玉铭挨着跟家里所有人讲述了一遍自己的丰功伟绩,直到说得嗓子都要冒烟,才肯作罢。
也是因这缘故,她不免贪喝了几杯水,睡到半夜,又被尿意憋醒,睡眼惺忪地去寻夜壶。
夜里不比白日光线明亮,好歹楼梯口和要紧拐角都点着灯,倒也不至于看不清路。
方玉铭迷迷瞪瞪地小解完,便往自己房里去了。
临睡前,她鬼使神差地循着窗户往外头瞧了一眼,忽然间瞪大了眼睛。
楼下有人!
方玉铭起初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小心翼翼地去看,才认出来,原来是借住在自家的怪人薛非明。
她松了口气。
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
楼下那边儿又没有门,怪人往那边儿走干什么?
正狐疑间,光影一闪,薛非明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翻飞到了三楼的外窗上来。
紧接着,推开她所住屋舍的窗户,飘也似的进入其中了。
方玉铭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回过神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哇塞!”
第二日清早,再见了薛非明,方玉铭也不蛐蛐人家是怪人了,马上就甜甜地叫了声:“非明姨早上好!”
惹得方家其余人惊疑不定地瞧了她一眼。
薛非明倒是从善如流,瞧她一瞧,笑眯眯地应了声:“小玉早上好。”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方玉铭还主动地献殷勤:“非明姨,我的这半咸蛋黄给你吃!”
方大宝先前腌了一些咸鸭蛋,品质极佳,切开之后,直淌红油。
只是这东西稍有点咸,他不叫孩子们多吃,每顿吃上半个解解馋就是了。
相较于鸭蛋白,当然是醇厚流油的蛋黄更好吃了。
薛非明有些讶异:“你给了我,你吃什么呀?”
方玉铭这小马屁精说:“没关系呀,非明姨高兴,就是我高兴了!”
她二姐方玉龄像是见了鬼似的:“方小玉,你中邪了吧?!”
“去去去,”方玉铭没好气道:“你才中邪了呢!”
如是对着薛非明献了一早晨的殷勤,直到傍晚放学回家,才寻个空隙,悄悄地去问:“非明姨,你是怎么一下子从楼下飞上去的呀?我昨晚都看见了!”
薛非明表现得十分吃惊:“什么,你看到了?!”
“是呀,”方玉铭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好期盼、好希冀:“你是怎么做到的呀,非明姨?”
薛非明流露出思索的表情来:“都怪我太不小心了,居然被你看到了……”
“怎么办,要收这个小孩儿做弟子吗?”
她摸着下颌,冥思苦想,自言自语:“还是算了吧,普通小孩儿哪吃得了拜师学武的苦啊……”
方玉铭像只懵懂的小羊一样,被牧羊人挥着皮鞭,不自觉地赶进了羊圈里。
甚至于她还是兴高采烈地主动进去的:“非明姨,你就收我做弟子吧非明姨!我能吃苦的——我特别能吃苦!求求你啦!”
……
姚家。
这天一大早,姚逢吉就开始焦虑地在室内与室外之间走来走去。
他爹刘鼎起初还没注意到,只是这会儿天热了,房门几乎是常日开着,为了防苍蝇和飞虫,就把竹帘给挂上了。
有个人在进进出出,那竹帘可不得哗啦作响吗?
刘鼎就没好气地说他:“小三!你要进就进,要出就出,别又进又出的,放苍蝇进来!”
姚老爹叫他别这么跟孩子说话:“大早晨的,凶他干什么呀?”
他老人家很慈祥地给这小孙子剥了个鸡蛋,笑眯眯地说:“我们逢吉今天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要去考状元了,是不是?”
大京听得好笑:“姥爷,不是考状元,就是小孩儿的摸底考试。”
姚老爹才不管那么多:“那早早晚晚都是要考状元的嘛……”
还跟旁边的女儿和孙女说:“我之前跟田老师闲话,都打听明白了,殷家那个舅爷,年轻时候也就是个进士,田老师当年,可是中了状元的!”
姚老爹数算着:“状元教出来的学生,以后也中状元,这不是很合理?”
姚逢吉:“……”
姚家其余人:“……”
最后是姚瑞芳很好心地表达了对弟弟的祝愿之情:“但愿小三真的能中状元吧。”
姚逢吉:“……”
……
不同于姚逢吉的焦虑,吕尚书的一天,是从踌躇满志开始的。
冯光灿最近迷上了逛街,但凡得了空,就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