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那几个小孩儿回来,又说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他们参与比试的六十个人约好了,今天晚上去迎春酒楼吃饭,不打不相识嘛!
谢道安倒是还好,谢星煌跟谢道靖就跟两只小脏鸟一样,围着陶妈妈直叫:“妈妈,妈妈——我们赢了哦!”
谢道靖特别强调:“我们三个全都活到最后了!”
陶妈妈笑眯眯地给他们捧场:“我都听说啦,你们比另一组的人年纪小,但居然还赢了,真是太厉害了!”
谢星煌在外边住了五天,别说是洗澡了,这五天里连脸都没有洗。
水太凉了。
每到夜里,湖心阁周遭甚至于会结一层冰。
进行比试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回到家里,就觉得从头到脚都痒得不行。
陶妈妈把这三个小孩儿都撵去洗澡了,她自己去帮着谢星煌梳头。
从前谢元德给女儿带回来的小鸭子,这会儿也乖乖地浮在水面上。
谢星煌伸手把它按下去,手一松,很快又弹起来了。
几天没有仔细梳理的头发,有些地方都打结了。
陶妈妈很细心地帮她拆分开,间歇里瞧了眼那只小鸭子,当下抿着嘴笑了起来:“小星啊,你小的时候可讨厌洗澡了,每次都要闹半天,才肯进水盆。”
“后来你爹爹就给你带了这只小鸭子回来,说只有洗澡的时候才能玩,那之后你才稍微老实了一点呢……”
小时候的事情,谢星煌自己其实也记得一点。
现在回头想想:“唉,年轻时候的事情,真是让人怀念啊!”
陶妈妈:“……”
陶妈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星,这种语气是我才能用的,你还远没到这个时候呢!”
谢星煌有点不高兴了:“妈妈,我现在已经很大了,我都能参加年终比试了!”
“噢噢噢,”陶妈妈赶忙找补:“是我忘了,我们小星甚至于还赢了呢!”
谢星煌又美美地摇头晃脑起来了,得意到一半儿,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便扭头来跟陶妈妈说:“谢道安跟我说好了,等我长大了,他给我选一个夫婿,叫我把人娶回来,我永永远远地跟娘和爹爹,谢道安和小靖住在一起!”
陶妈妈遐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觉得不错:“我看行!”
……
不同于谢星煌的一知半解,陶妈妈是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女孩子一旦成了亲,后半生多半就要以她的丈夫为中心转了,可男人呢,从前怎么活,现在还怎么活。
谢小星是她手把手带大的,从躺在小床上只会翻身,到后来的牙牙学语,乃至于亲亲蜜蜜地缠着她叫妈妈,哪舍得把她嫁出去啊!
陶妈妈给谢小星洗完澡,就去跟谢夫人合计这事儿:“要是打算给小星娶夫的话,得早点相看着才行,宜早不宜晚!”
谢夫人:“……是不是太早了点?”
搞得陶妈妈有点不高兴了:“不早了,有些男孩儿才刚出生呢,就开始找童养媳了!”
谢夫人:“……”
谢夫人没跟陶妈妈顶牛,由得她去琢磨了,今晚上那六十个孩子在迎春酒楼聚餐,她还得过去一趟呢。
不只是谢夫人,其余好些孩子的父母也去了。
一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孩子,竟然也像模像样地进行了一场战争,作为父母,在担忧之余,又怎么能不感到骄傲呢!
方玉铭一见到谢星煌,便像只气愤的兔子一样跳过去了:“小星,你这个狡猾的东西,居然在我们的饮食里边加泻药!”
她气呼呼地把谢星煌的脸捏得扁扁的。
谢星煌含糊不清,但是洋洋得意地说:“这叫兵不厌诈,你们还得练!”
方玉铭忽然间把手松开了,叫谢星煌往那边儿看:“你娘在跟于继尧说话呢!”
谢星煌倒是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就是很厉害啊,才十三岁,就念大班了。”
这个年纪在中班都很常见呢,而她居然能在大班名列前茅。
秀柳跟小罗侍郎站在一起,也由衷地说:“还是于尚书夫妇俩会教孩子。”
小罗侍郎深以为然:“这就是有远见的好处啊。”
于尚书出身寒门,属于祖上阔气过,但是如今已经落寞了的人家。
但即便如此,在跟随谢元德起事之后,即便是势力尚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也坚持督促孩子用功读书。
理由也很简单,你要求仕途,就一定得读书。
要图婚姻,一个念书的跟一个没念过书的,肯定也是前者更有市场。
什么,有些人家可能不喜欢儿媳妇念太多书?
太好了,念书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把那种垃圾门庭筛选出去。
因为于家从十三年前就开始种树,所以十三年后,他们顺利地迎来了丰收。
继宋丽如、周怡之后,谢夫人有了第三个近侍秘书。
今年十三岁的于继尧。
……
回去的时候,谢星煌从秀秀姨口里听说了这件事,倒是也不觉得意外。
“这么说可能对不起丽如姐姐和怡姐姐,但是我觉得,再过几年,于继尧会比她们俩还厉害的!”
秀柳莞尔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说对不起丽如和小怡呢?她们也会为后继有人而高兴的。”
她因这席谈话,又想起谢小星小时候的事情来了:“还记得吗,你刚开始跟青女学武的时候就说了,你长大之后想当一个大侠,去行侠仗义。”
谢星煌不改初心,面露憧憬:“青青姨,我现在还是想当一个大侠哟!”
……
八年之后,谢星煌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场比试,还是会觉得新奇与感动交融。
即便那之后,她又经历过不同模式的其余数种比试,但是都不如第一次比试时带给她的冲击更大。
对于参赛的所有人来说,那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现在,十六岁的谢星煌收拾了行装,决定出一趟远门。
谢道安作为前锋,统兵十万,在瑗水南岸与韩本中大军隔水相望。
战争一旦开启,就不再受征战的任何一方控制了。
谢星煌已经一年半没见到他了。
先前他说了要回来过中秋,她数着日子,离开袁州,往别处监军去了。
结果他归心似箭,提前了几日回去,阴差阳错,竟与她错开了。
谢星煌决定背上剑出发,实现自己儿时的大侠梦。
捎带着,去见一见谢道安。
第84章
谢道安又梦到了从前。
其实是个不太好的梦。
他梦见自己似乎是病了,恹恹地躺在榻上,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但他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也不想醒,好像自己已经看过故事的下一页,知道后边会有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一样。
谢道安倚在软枕上,随手拉开了窗户,才刚下过雪,屋顶上白茫茫一片。
庭院里的雪倒是都被打扫干净了,窗台上不知被谁放了两只雪做的小鸭子,圆滚滚的身子,扁扁的嘴,一脸无辜地面对着他。
外头的冷气循着洞开的窗户涌入室内,他竟也不觉得冷,伸手去捉了只小鸭子托在掌心,忽然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妈妈,水是不是放得太多了?”
紧接着就是陶妈妈的声音:“不多,就得要这个比例才好,哎呀,小星,你不要搅,这个是不能搅的……”
谢道靖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凑头到窗户边上,悄悄地跟他透露:“谢小星在小厨房里鼓捣糖葫芦呢,也不知道她靠不靠谱!”
谢道安为之莞尔,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星煌的声音就从小厨房的窗户,气势汹汹地传过来了:“谢道靖,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大王饶命啊,”谢道靖赶忙告饶:“您就是借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说您的坏话啊!”
谢星煌很威武地哼了一声:“你最好没有!”
谢道安倚回到软枕上,耳听着底下两个弟妹斗嘴,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小星跟小靖明明是双胞胎,却总爱打嘴皮子官司,小的时候还算是势均力敌,有来有往,但是当长大之后,局势就变得一边倒了。
陶妈妈之前还说呢:“我记得小靖小的时候就比小星看起来要小,怎么长大了还是这样?”
倒不是说谢道靖是个侏儒,同龄人里边,他甚至于还是个高的呢。
但是相较之下,谢小星长得更高更快。
她才十三岁,没到真正更快拔高的时候呢,就有七尺(162cm)高了。
青女对于谢星煌这个弟子的身高和发育状况很满意:“习武之人在不走偏门的情况下,当然是高壮为上,同样的招数,体格更强壮的使用起来可比瘦弱的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