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师感同身受似的皱起了眉头:“什么?这些混账,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同窗呢!”
他一脸严肃地向谢星煌保证:“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
捎带着也状似若无其事地跟谢星煌打听:“您是跟庞小红很熟吗?”
“嗯,”谢星煌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她是我的朋友!”
郑老师就把这事儿记下了。
再回去见到庞小红,神情便如同春风一般和煦了:“你也是,认识谢小娘子,怎么不跟我说?”
庞小红被他问得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谢小娘子是谁——谢道安、谢星煌、谢道靖,作为谢家的孩子,整个学校几乎就没人不认识他们。
她也知道,之前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儿就是谢星煌。
她只是没想到,会在班主任这里听到谢小娘子的事情。
且听郑老师的意思,似乎是谢小娘子跟他说,他们是朋友?
她犹豫着,有点忐忑地点了点头。
郑老师迫不及待地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去谢家玩儿过没有?”
庞小红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在外边玩的时候认识的……”
……
庞小红的事情,谢星煌做完之后,再把结果反馈给王老师,她就给抛之脑后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到这天回家去吃午饭的时候,谢星煌就当着全家人的面儿,郑重宣布:“等我长大了,就跟姚逢吉一起去赶鸭子!”
谢夫人:“……”
谢元德:“……”
其余人:“……”
她弟弟谢道靖说:“谢小星,我可以吃你的鸭蛋吗?”
谢星煌很大方地说:“可以!”
谢道安问她:“你的鸭子也能吃吗?”
“混账!”
谢星煌就瞪了他一眼:“鸭子是要卖钱的,你吃了,我卖什么?”
谢道安:“……”
其余人:“……”
谢星煌再一想,忽的又冒出来一个主意。
她眼珠转了转,问哥哥:“你吃几只鸭子?”
谢道安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没打好主意,只是坑儿没踩下去之前,谁知道坑里边儿有什么?
略微犹豫一下,他说:“三只就行。”
谢星煌很严肃地记了账:“谢道安,你得记住,你现在欠了我三只鸭子!”
谢道安:“……”
谢道安给气笑了:“我都没吃到呢,怎么就欠了你三只鸭子?”
谢星煌振振有词:“你以后总会吃到的,所以你现在先欠下了!”
谢道安翻个白眼儿:“那我就等以后再还!”
“哇呀呀呀呀,”谢星煌扭头看向谢元德,愤怒大叫起来:“爹爹,谢道安吃了我的鸭子还不认账!”
谢元德:“……”
第12章
谢家在吃晚饭,庞家也在吃晚饭。
主菜就是鸭子。
倒不是说因养鸭子,所以就爱吃鸭子。
而是在养鸭子,而鸭子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中道崩殂,所以就要吃鸭子。
庞小红盯着对面瓷盆里的那只鸭头看了会儿,便低下头去,情绪烦闷地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面条儿:“又是鸭子!”
她娘就把鸭翅膀翻出来,一只给了她,一只给了小女儿:“有鸭子吃还不好?我们小的时候……”
都不用庞小红,她妹妹庞小青就自动接了下去:“我们小的时候,连鸭子毛都没得吃!”
她娘生给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叫她们:“就你们话多!”
庞小红把筷子放下了,郁郁地问她阿娘阿耶:“你们能不能不养鸭子了啊?”
她阿耶说:“不养鸭子,你们俩吃什么喝什么?”
她阿娘的心更细一点,看出来女儿的情绪不太对劲儿,再回想她今晚说的话,隐约明白了几分:“小红,是不是你同学里边,有人说什么了?”
庞小红听到这儿,就忍不住了,心里边儿一酸,眼泪掉出来了。
她真的觉得很委屈:“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鸭妹……”
她爹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她妹妹庞小青就不高兴了:“你叫鸭妹,那我叫什么?鸭妹的妹?”
庞小红:“……”
庞小红又哭又笑:“就你话多!”
她阿耶默默地听着,也没说话。
她娘皱起眉头来,不满道:“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没跟你们老师说吗?”
她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跟你们老师说说这事儿。”
“哎呀,你别去!”
庞小红略微想想,觉得那画面太叫人窘迫了。
顿了顿,她又捡起筷子来,说:“谢小娘子好像帮我说话了,老师说会管这事儿的……”
她娘当然知道谢小娘子是谁,所以不免觉得讶异:“怎么会跟谢小娘子扯上关系呢?”
……
庞小红在说谢星煌的时候,周家那边儿,周琦也气呼呼地在说。
“你们不知道谢小星有多讨厌,自己调皮,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居然还不老实,说我剪齐刘海儿是学她的!”
周家人全都听得笑了起来。
周夫人有点无奈地说小女儿:“小星这话也没错呀,你的确是看她剪了齐刘海好看,自己才跟着去剪的嘛。”
周琦捂着小耳朵,大喊:“不听不听不听!”
周怡知道,小孩儿对于是是非非没什么纠结,反倒对立场更加敏感。
她笑着说了句:“哪有谁先谁后?觉得好看,那就剪了,跟小星也没什么关系呀。”
又作出十分认真的样子,仔细端详妹妹的样子,末了,很慎重地说:“虽然都是剪齐刘海儿,但我觉得,你剪得更好看,比小星还好看。”
周琦听得半信半疑:“……真的吗,姐姐。”
周怡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呀,我怎么会骗你呢!”
周琦的嘴角就慢慢地翘起来了:“哼,我就知道!”
她们的父亲周彦生将前后这一席话听完,心思却不在这上边儿。
他问长女:“你这两天,还跟丽如见过面没有?她真在谢夫人那儿做事了?”
席间的氛围随之一沉。
周怡有点忐忑,略顿了顿,才修饰着说:“见过面的,丽如自己其实不是很想去,只是她也说,这些年借住在我们家,不好什么都依靠我们,鸟雀长成之后都得自己出去觅食,何况是人呢。”
周彦生没说话。
周三爷哼了一声,不无玩味地道:“都依靠了这么些年了,还差最后这一两年?我看着,是有人想吃里扒外吧。”
周二爷也说:“真想找点事情做,何必舍近求远,去求谢家?咱们家又不是没这个门路。”
周怡禁不住替好友分辩了一句:“二叔,你也知道,姨妈一向管得严,丽如要是在咱们家找事做,怕难长久……”
不想周三爷就在这时候捎带着说了这个侄女一眼:“你以后没什么事儿,少往宋家那边儿跑,女孩子大了,要知道好歹。”
要知道好歹。
周怡身上好像凭空挨了一鞭子似的,忽然间痛了一下。
她气苦不已:“三叔,我怎么不知道好歹了?姨妈又不是外人,我跟丽如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
周三爷压根儿不听她说话,扭头瞧着周夫人这个大嫂,凉凉地道:“你看这孩子,我好心说一句,她要顶千万句,女孩儿大了,管不了了!”
周怡气急,又不好在席间跟三叔翻脸,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偏周夫人看了她一眼,也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长辈们这么说,也是关心你,没什么别的意思。”
周怡的心,就这么慢慢地沉了下去。
……
宋家那边儿,宋姨妈也说女儿:“谢夫人那儿的差事,你还是辞了吧。”
母女俩为着这事儿,已经冷战了有段时间,争执之后,这还是宋姨妈第一次主动跟女儿说话。
俗话说得好,如果你想开个窗户,直接说是不成的。
就说是要开屋顶,那旁人就会赞同开窗了。
宋姨妈这会儿已经主动退了一步:“不就是出去做事吗,你想做就做,只是别在谢夫人那儿做了,我跟你舅舅说说,他略微松松手,也就有了。”
宋丽如却已经铁了心,反过来劝她娘:“既然已经接了谢夫人的差事,那就得做到底,绝没有半道改弦更张,再去做周家买卖的道理。”
宋姨妈叹了口气:“你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外头人说得有多难听……”
宋丽如无所谓地道:“不就是那些话吗,听听也就过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又道:“娘以为我现在把谢夫人的差事辞了,再到舅舅手底下去做事,外头风声就好听了?我跟娘打包票——真这么干了,名声马上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