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学之后,她跟谢道安他们说好,跟康永永一起去了康家。
然后……
小猫!
这么多可爱的小猫!
谢星煌被迷晕了,捧着脸,语气向往:“你也没跟我说你家里有这么多小猫呀!”
康永永笑眯眯地说:“因为它们也是我的家人呀!这几个是姐姐,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陪着我阿娘了——这个是弟弟,它是最小的!”
谢星煌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毛茸茸,滑溜溜——她整个人都被幸福笼罩住了。
蒋映真跟丈夫一起从学校里下班回来,见还有个小客人在,倒是小小地吃了一惊,再一问,就知道了:“原来是谢小星呀!”
她还笑着问了一句:“我听你阿娘提过你,你中午怎么没来呀?”
谢星煌可不好意思了:“那时候我跟永永还没当好朋友嘛!”
康少隐就有点儿奇怪:“这不也才一下午,就成好朋友啦?”
这下子,康永永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爹爹,对不起。我不乖,我在上课的时候说话,被老师点名了,是小星主动站出来帮我承担的……”
谢星煌赶紧解释:“是我跟你说话,你才跟我说的嘛!”
康少隐夫妻俩笑吟吟地听着,也没多想,只是嘱咐女儿:“下次不要这样啦,有话可以在下课之后说嘛——小星也是!”
两个小孩儿乖乖地应了声:“好!”
……
谢星煌一直在康家待到了晚饭前。
她之前就跟哥哥说好了,晚饭之前会回去的。
蒋映真听她这么说,也没强留:“事先不知道你会过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明天中午你再过来,我叫厨房做毛豆蒸肉圆和咸肉鳝筒汤给你吃!”
有好吃的!
谢星煌听得眼睛一亮,当下满口答应:“好!”
回去的路上还在想,毛豆她倒是知道,可肉圆是什么?
听起来香香的,估计也很好吃!
……
谢道安这会儿正在补课。
不是补学校里上的课,而是他先前所欠缺的杂课。
琴棋书画,卜筮经文,这些都不是寻常老师能够教导的东西。
但是冯光灿能教。
尤其她也有过教养子女和孙辈儿的经验,这会儿再来带他,就很轻车熟路。
纸张铺开,颜料调好,先念了个速成的小口诀,教他画兰花:“一笔长,二笔短,三笔交锋角,四笔耷拉弯,五笔六笔反方向,七笔冲云天……”
如是七笔落到纸面上,兰草便初步成型了。
其实是很浅显的东西,但谢道安因先前没接触过,倒是觉得好玩儿。
他有着习字的底子,仔细端详过冯光灿的落笔,再轮到自己落笔的时候,就胸有成竹了。
傍晚的风不像午后那样炙热,是轻柔的暖。
陶妈妈在井边淘米,谢道靖和高高在帮秀柳收衣服。
小孩儿个子矮,还够不着,只紧跟着秀柳,浣熊似的伸出小手臂,将她从晾衣杆上取下的衣服抱在怀中。
谢星煌还没有进门,声音就先一步传进来了,小萝卜似的,又脆又甜,还带着点儿辣:“娘,娘!肉圆是什么呀?!”
那小萝卜再近一点,又叫:“秀秀姨!”
再近了点,就是:“陶妈妈,今晚怎么又吃大米?我就不爱吃大米!”
陶妈妈说她:“你哪儿来这么多话?”
谢星煌神气十足地说:“我不告诉你!”
又哒哒哒跑到秀柳面前去,伸出小胳膊,帮她一起抱衣服了。
谢道安禁不住道:“小星,你一回来,好像回来了一百只小鸭子。”
“我才不是小鸭子!”
谢星煌可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顾影自怜:“我是漂亮的百灵鸟,啾啾啾……”
看哥哥在画画,还顺嘴贬低了他一句:“画得真难看!”
谢道安用笔点了点她:“等着吧,谢小星,今晚你睡着了,我要在你脸上画只小乌龟!”
谢星煌吓了一跳,赶紧说:“不准!”
“哼哼,”谢道安坏坏地说:“你熬不过我,等你睡着了,我就画!”
谢星煌急了:“娘!”
她知道论熬夜,自己是熬不过哥哥的。
去年年底守岁的时候,没到半夜呢,她就睡着了,可谢道安没睡着,他熬到半夜了!
这坏蛋要往自己脸上画小乌龟……
谢星煌真是很担心,她又叫了声:“娘,你管管谢道安呀!”
秀柳听她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赶紧过来哄她:“小星不怕不怕,晚上去跟我睡,我不让道安过去!”
谢星煌含着眼泪,扎到了秀秀姨怀里,小手拉着她的衣襟:“秀秀姨,谢道安过去的话,你一定一定一定得拦着他呀!”
秀柳很可靠地跟她保证:“好,我一定拦着他!”
又摆摆手,撵谢道安:“去去去,不准欺负小星!”
谢夫人听见声音,隔着窗户问:“这是怎么了?”
谢道安有点好笑地瞧着妹妹,说:“没事儿。”
谢星煌从秀秀姨怀里回头瞪他,大声告状:“娘,谢道安是大坏蛋,他要往我脸上画小乌龟!”
……
谢星煌其实经常在秀秀姨那儿睡,旁人都知道谢家有对龙凤胎,不甚熟悉的,都以为她跟高高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俩。
这晚到了隔壁,她也不认生。
一张大炕,高高睡左边,谢星煌睡右边,秀秀姨睡中间!
秀秀姨夫被秀秀姨撵到了偏房去睡。
谢星煌因为有心事,就有点睡不着。
高高明白她的心事,拿了把小凳子,很用力地顶住门:“小星别怕,他进不来的!”
谢星煌坐起身来,还是很担心:“他要是爬窗户怎么办?”
高高楞了一下,然后忧心忡忡地皱起了小眉头:“也是!”
又要搬一把小凳子到窗台上来。
秀柳忍着笑,叫他安生躺着:“我来吧,你别瞎折腾了。”
如是又摆弄了半天,才叫这两个小孩儿安生躺下,听她讲故事:“话说从前呀,有一座山……”
小孩子身上有种温暖干净的气息,像两只小鸟,蜷缩着翅膀,藏身在她的羽翼之下。
过了会儿,秀柳停了口,两侧是轻轻的呼吸声。
都睡着了。
……
谢星煌这晚一夜好梦,第二天一觉睡醒,舔了舔嘴唇,坐起身来之后,才忽然间反应过来!
谢道安没来过吧?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要下炕去照镜子。
也就是这时候,她瞧见自己枕边有张被卷起来的画纸。
画纸?
谢星煌看得一愣,回过神来,伸手捡起,将其展开了。
……是只漂亮的小百灵鸟!
小百灵鸟!
底下懒懒地有四个字:给谢小星。
谢星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会儿,然后抬起小下巴,神气十足地说:“哼!”
第10章
谢星煌醒了,但高高还睡着。
她也没把小伙伴儿给吵醒,自己悄悄地下了炕,要到院子里去洗脸。
秀秀姨在隔壁梳头,见她出来,还笑眯眯地问她呢:“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道安是不是没能过来?”
谢星煌很感动地看着秀秀姨,用力地“嗯!”了一声。
秀柳三两下把长发挽起,又到院子里帮她打了水来洗脸。
清晨的空气很好闻,带着幽微的草木芳香,轻淡的泥土味道,乃至于丝丝缕缕的清凉。
不知谁家的公鸡在打鸣,更远一点,似乎有牛在“哞哞”地呼应。
屋顶烟囱袅袅地冒着白烟,秀秀姨夫在厨房里忙活。
瑞凤姨就是这时候过来的,手里边还捏着两枚鸡蛋。
进门来,见谢星煌也在,不由得“哎哟”了一声:“可是赶得巧了,刚下了两个蛋,正好这儿就有两个小孩儿!”
秀柳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人家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偏你当回事儿了……”
跟周围几个同龄的小孩儿比起来,高高稍有点瘦弱,秀柳只有这一个孩子,所以养得很精细。
之前学校里有个老师讲起来,说他们老家那儿有种风俗,吃没跟公鸡混养母鸡下的蛋对小孩儿好,瑞凤就记住了。
她家里边只养了母鸡,又不散养,下的蛋当然符合要求,那之后每隔几天,瑞凤就往秀柳这儿来送一次蛋。
这会儿听秀柳如此说,连忙摆手:“几个蛋而已,有什么值当的。”
又说:“你忙着吧,我回去了。”
秀柳笑着送了她出门去。
谢星煌知道,瑞凤姨跟秀秀姨关系很好,而在此之外,她们俩还有另一重牵连。
秀秀姨夫叫赵瑜,瑞凤姨父叫赵信。
他们俩不是兄弟,但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因这缘故,两家走得格外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