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淘六月初的生辰,爹那会正在塞北,他也的确没什么心情庆贺。
“好。”阿竹笑着道。
哄睡果果之后,江淘抱着人躺下,侧过身捧着人的脸颊亲。
阿竹身上已然恢复,这场雨,他从去东境的时候就憋着了。
一发不可收拾……
阿竹本来以为……他会没心情。
但事实证明……
不过江淘还是和平时不大一样,今晚他要格外沉默一些。
只顾用力。
阿竹手指头都有些酥了,眼神飘忽,却一直还惦记着他这点不对。
可惜最后还是没扛过去,先睡了过去……
直到清晨,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眼才发现江淘已经穿戴好了。
而外面,天都没亮。
江淘见她醒了,忽然俯身按住了人。
“我去送爹,你继续睡。”
阿竹:“爹不是明天才走……?”
江淘道:“爹出征习惯早一天做好完全准备,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阿竹唔了一声。
“你醒来我就回来了,乖。”
阿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乖乖躺下。
不过等江淘离开之后,她也就彻底清醒了,再也没有了睡意。
昨晚他情绪不对,应该也是惦记着爹。
等天一亮,阿竹也就醒了,带着乳母和果果,去了宁乐堂,陪母亲。
……
江野此次出征,带兵五万。
五军都督府全力配合。
长兴军、虎贲军两军同时集结,粮草今日便要出城了。
江野为主帅,副统领是年长江淘一些的两个都尉,一个叫卫辉,一个叫姜胜。
江淘去找老爹的时候,又遇到了陆青濯。
两人聊了几句。
陆青濯:“子陶此番不上战场,可觉得遗憾?”
江淘面色平静:“小时候在塞北出生的时候,那边战事最猛,印象并不好,有机会肯定是要会会这些鞑靼,只是皇上有皇上的安排,我身为臣子,也只能听从。”
陆青濯笑了笑:“我也很想去,可惜请了命,舅舅也并不应允。”
江淘有点意外,“去塞北可不是去东境。”
上次平乱,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随王是个废物。
陆青濯:“我知道,只是我爹再怎么说也是镇国公,我理应请命,我还听说,若是大将军半年内无法平乱,陛下会再派一位皇子,只可惜肃王和景王如今一个病了,一个闭门思过,我好歹也是陛下的外甥,此时不站出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江淘点了点头:“这倒是。”
陆青濯笑了笑:“希望大将军凯旋,免了你我日后出征的苦。”
江淘点头,“但愿。”
见到老爹,江野先开了口:“你不去卫所,过来作甚。”
江淘垂眸:“满朝文武都知道您要带兵打仗了,卫所里面也没什么要紧事。”
江野:“无事归无事,你自己应当恪守本分。”
江淘不接这话,江野看见面前已经快要比他还高的儿子,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此番不让你去只派我?”
江淘:“知道,皇上要留后手,京中不可乱,亦或者我继续留下筹兵,他日援助。”
江野:“你心里明白就好,随王那战陛下知道你我必胜,让你去也只是锻炼且白送军功。”
“我知道。”
江野松了口气,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确是成熟长大了。
但老爹越这么说,江淘便越清楚此次北上的危险,沉默片刻,“爹,我看看塞北舆图,帮你分析分析。”
江野欣慰一笑,“行,那我们父子就一道来看看!”
……
出征那日,婆母哭了一场。
这一哭,让将军府都紧张了起来,除了大嫂,阿竹和文婉欣都没不知道北方的战场意味着什么。
安姐儿见祖母哭了,连忙凑上前要抱抱:“祖母不哭……”
黄氏看着三个孙女,心中的难受才好过了一点。
“也是人老了,多愁善感起来,你们都别在意,进屋吧,进屋。”
阿竹:“娘别担心,爹肯定一年内就回来了。”
黄氏擦了擦眼泪,笑道:“肯定。”
回了砚书堂,没多会儿,江淘下值回来了。
“景王病好像还挺严重的,你可听说了?”
阿竹本来还正要和他说这个事的:“听说了,今天还和小晚商量,看看要不要去看看?”
江淘想了想:“暂且不要了,不过你可以给元瓷写封信问问,王府森严,而且这个节骨眼,咱们和哪个皇子走的太近都不好。”
阿竹也明白这个道理:“好,我晓得了,你放心。”
六月了。
今日嘉阳又送来了荔枝——
岭南连夜运来最新鲜的,这点,江淘现在还真是做不到。
“你和县主关系还真是好。”江淘感慨,也捏了个荔枝剥着吃。
阿竹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何她一开始就待我亲近。”
江淘:“那你救了她的状元郎,能不亲近?”
阿竹:“我之前也这么想,可现在我觉得嘉阳和乔森之间也并不像你我,嘉阳很有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婚姻并不是她生活中的所有。”
江淘:“那是你生命中的所有吗?”
阿竹愣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的。
她的生命,能装下的东西可太多了。
有朋友、有家人、还有自己的梦……
江淘轻哼:“我也并不是你的所有。”
阿竹见他语气又有些不对,想了想,笑道:“我想说的是,他们的感情不像我们,就算你并非占据我的所有,至少,我也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淘愣住了。
第一位。
这话让他唇角扬起,压都压不住。
片刻后,江淘直接放下了荔枝,俯身去亲她。
阿竹愣了一下,迎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荔枝的清甜。
可片刻后,这个亲吻却被打断了。
小晚的笑声传来,两人快速分开。
“二姐!”
进来之后小晚才看见姐夫,连忙收敛了一些。
“姐夫。”
江淘一本正经地颔首。
阿竹见她换了身骑装,纳闷道:“又要去哪?”
小晚:“我和书院女子约好去跑马,阿姐,就去半日~”
江淘:“你哪里来的马?”
小晚看向阿竹,阿竹道:“托人给她买了一匹,刚到,这两天正宝贝。”
江淘微微皱了皱眉。
等小晚走后,江淘才道:“我以为你要让小晚骑桃花。”
阿竹:“我可舍不得。”
江淘又轻笑一下:“下回你别花钱,直接和我说,卫所多的是。”
“小事,不麻烦你了。”
江淘忽然又道:“小晚,你如何打算?”
阿竹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最近她也在想。
三年春闱,明年又是一批新的登科进士。
但是小晚所嫁非良人,她若是想避开她上辈子的老路,今年或许也是要早做打算了……
“我回头问问大嫂二嫂,她们人脉多,帮我搜罗一下京中才俊。”
京中、才俊。
这几字落在江淘耳里,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找大嫂二嫂作甚,我帮你直接打听,男人之间更靠谱。”
阿竹一喜:“真的,若是不耽误你的时间……”
江淘:“不耽误。”
怎么会耽误?
他是绝对不会给她机会,让她见识到别的“才俊”!
……
户部的案子三司审理,倒是很快就有了结果。
大概还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文嵩此人并未流放,抄家削爵,之后就是庶民。
皇帝并未赶他们离京,但文家却也无脸在京中待下去了。
于是一家老小,除了已经成家的女眷,男丁们都准备回永州老家去了。
离京这日,江颂和文婉欣来送了送。
码头前,文婉欣看着爹娘哽咽到说不出话,还是江颂嘱咐了二老几句,虽然曾经这位岳父大人也对他有过算计,但也并未逼迫,如今一声功名散尽,文嵩也只有叹息。
“这些都是方便你们路上用的碎银还有一些衣物,爹娘收下吧。”
文夫人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好。
最后老两口看了眼安姐儿,接过来抱了下。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安姐儿了……”
文婉欣又落了泪。
“好孩子,好生过自己的人生,是爹娘对不住你。”
船要开了,文家人也不能再耽误时间了,随着船只慢慢离岸,岸边的和船上的人都变成了小黑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江颂单手搂住了妻子,轻声道:“回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